前方,一辆接一辆的华贵马车堵住了去路,排起了长龙。
不是路尽,是规矩。
真龙观所在的“栖霞岭”,自这牌坊起,便是道场清净地。
非特许,车马不得再上。
不过,那是对旁人,对陆远这个真龙观大师兄来说就没啥用了。
“从旁边绕上去。”
陆远对车夫淡淡吩咐。
“好嘞!”
车夫一扬鞭,马车绕过前方的车马,向着那山上驶去。
栖霞岭并不险峻,山势舒缓如龙卧。
山道两旁,隔不多远便能看见一座小小的石龛。
里面供奉的不是神像,而是雕刻着“清静”、“平安”等吉祥字样的山石。
石前有新鲜的香梗痕迹,这是上山香客自发供奉的“路神”,感念山路好走。
越往上走,人声渐渐可闻。
并非喧哗,而是一种低沉的、汇聚成流的嗡嗡声。
间杂着清脆的铜磬余音、悠扬的诵经片段、还有孩童偶尔的嬉笑与长辈的低语。
转过最后一个山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天然平台从山体中探出,真龙观便坐落于此。
观门并非金碧辉煌,而是古朴厚重的黑漆木门。
门钉为九九八十一颗,合阳极之数。
门楣上悬一块乌木大匾,上书“真龙观”三个鎏金大字。
铁画银钩,隐隐有风雷之势。
马车停下。
前方,一条被清扫得乌黑发亮的石阶,陡峭地向上延伸,直通观门,马车上不去了。
陆远跳下马车。
“你在此等候,我去叫几个师弟下来。”
车夫缩着脖子,哈着白气连连点头。
“不忙不忙,道长您先忙。”
陆远登上山梯,来到真龙观的大门口。
一股混杂着线香、烛火、人体温度、柴灶烟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檀木暖气的热浪,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