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摆着一张粗木案几,案上放着一壶粗茶,两只陶碗。
李耳依旧是那副懒散模样,半躺在席子上,手里拿着个蒲扇,有一搭无一搭地赶着苍蝇。
而坐在他对面的陆凡,却与三年前大不相同了。
他身上的那股子急躁气,那股子要把天捅个窟窿的戾气,全都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山岳般沉稳,又如流水般灵动的气度。
“先生。”
陆凡提起茶壶,给李耳倒了一碗茶。
茶水浑浊,浮着几片茶叶沫子,但在两人眼中,却似那琼浆玉液。
“六年之期已过半。”
“今日,贫道有些心得,想请先生斧正。”
李耳端起茶碗,吹了吹热气,眼皮子都没抬。
“说吧。”
“憋了这么久,我看你那一肚子的墨水,也快溢出来了。”
陆凡微微一笑,放下茶壶,双手拢在袖中。
“三年前,先生教我无为。”
“贫道悟了。”
“这无为,非是槁木死灰,非是撒手不管。”
“而是顺势。”
“如水行地,避高趋下;如火就燥,从木而生。”
“不以私意扭曲天道,不以人力强求果报。”
李耳抿了一口茶,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这是老生常谈。”
“你要是只想说这个,那这三年算是白活了。”
陆凡并未着恼,接着说道:
“但贫道这三年,在那故纸堆里,在与那些工匠农夫的交谈中,却又悟出了一层道理。”
“那便是。。。。。。有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