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最上面的一片竹简上时。
那原本半眯着的眼睛,忽然顿住了。
他伸出手,极稳地拿起了那卷竹简。
他看得很快。
一目十行。
快得让陆凡心里头刚升起的那点希冀,瞬间又凉了半截。
这般囫囵吞枣,能看出个什么名堂?
怕是连字都没认全吧?
看完这一卷,他没说什么,顺手放在了一边。
他又拿起了第二卷。
这是一卷农书。
讲的是怎么沤肥。
“人畜粪便,混以草木灰,堆积发酵,待其色黑如土,无臭味,方可入田。。。。。。”
那是极其腌臜的文字。
若是让外头那些个整日里熏香沐浴的士大夫看了,怕是要当场掩鼻而走,大呼有辱斯文。
可这青年看得很认真。
他把竹简凑到眼前,仔细地辨认着那因为受潮而有些模糊的字迹。
“有点意思。”
青年忽然开口,手指在其中一片竹简上点了点。
“以豆养地,借的是那草木枯荣的生机,补的是地气的亏空。”
“这法子,合乎天道。”
“只是。。。。。。”
青年随手从旁边抓起一支秃了毛的笔,沾了点清水,在那竹简上画了个圈。
“你这上面记着,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你只顾着看地,却忘了看天。”
“你这轮作之法,若是放在关中,那是极好的。”
“可若是到了江南水乡,或是那极北苦寒之地,这法子,便成了绝户计。”
陆凡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