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凡在一家路边的茶肆里歇脚。
那是一年大旱。
赤地千里,颗粒无收。
路边的树皮都被啃光了,观音土都被挖空了。
可那不远处的诸侯城池里,依然是笙歌燕舞,酒肉飘香。
陆凡看见一个饿得皮包骨头的老汉,为了给孙子求一口救命的粥,跪在那朱红色的大门前磕头,把额头都磕烂了。
门开了。
出来的不是施粥的善人,而是一群恶奴。
他们拿着棍棒,把那老汉像是赶野狗一样打了出来。
理由很简单。
大王今日在府中宴请宾客,正在赏乐,这老汉衣衫褴褛,有碍观瞻,冲撞了贵人的雅兴。
那老汉倒在尘埃里,怀里还死死护着那个破碗。
陆凡走过去,把他扶起来,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粮塞给他。
老汉千恩万谢,狼吞虎咽。
陆凡问他:“官府不管吗?这粮仓里不是有粮吗?”
老汉抹着嘴角的渣子,苦笑一声。
“管?”
“怎么不管?”
“官府说了,这是天灾,是上天降罪。”
“大王正在庙里祭天呢,那是大礼,比咱们这些贱民的命金贵多了。”
“粮仓里的粮,那是给贵人们留着的,那是给祭祀用的。”
“咱们这些泥腿子,命贱,饿死两个,不打紧。”
陆凡听着,心里头堵得慌。
祭天?
礼法?
在这饥荒遍野的时候,那所谓的礼,竟然成了见死不救的借口。
那所谓的规矩,竟然成了杀人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