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道,神仙虽多,可愿意低头看一眼蝼蚁怎么活的,终究是太少了。”
风起了。
街道两旁,那些白日里喧嚣的铺子早已上了板,只剩下几盏挂在檐角的残灯,在那风中明明灭灭,将陆凡的影子拉得老长,形单影只。
陆凡走到一处石桥边,停下了脚步。
桥下流水潺潺,那是西岐城的护城河引来的活水,水声清越,却又透着股子说不出的寂寥。
他有些乏了。
今夜耗费的心神,比他给人看上三天三夜的病还要多。
那些治国的方略,那些离经叛道的言论,说出口,都需要极大的勇气。
此刻一旦松懈下来,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便涌了上来。
他靠在桥头的石栏杆上,想要歇一口气。
“沙沙沙。。。。。。”
头顶上,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
那是一棵不知长了多少年岁的老柳树,粗大的树干虬结如龙,千万条丝绦般的柳枝,在这夜风中轻轻摇曳,如同美人的青丝。
一片柳叶,打着旋儿,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陆凡的肩头。
陆凡伸手拈起那片柳叶。
那叶子青翠欲滴,哪怕是在这漆黑的夜里,也透着一股子淡淡的莹光。
他心中微微一动,下意识地抬起头来。
这一抬头,他便有些挪不开眼了。
今夜的月亮,真圆啊。
那一轮皓月高悬中天,清辉如练,将这西岐城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梦境之中。
月光透过那细密的柳枝洒下来。
风吹过,柳枝摆动。
那些碎影便也跟着晃动起来,明明是死物,此刻看来,却好似有了灵性,在那儿跳跃,在那儿起舞。
陆凡看得有些痴了。
他恍惚间觉得,那不是树影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