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再往山顶上看一眼。
那金光万道的玉虚宫,那两扇朱红的大门,还有那把自己拒之门外的遗憾,都被他连同这满身的尘土,一并拍落在了这荒凉的山脚下。
梦醒了,就该赶路了。
他紧了紧腰间那条快要断裂的草绳,将那个干瘪的干粮袋子重新系好,转过身,沿着那条被大雪覆盖了一半的羊肠小道,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外走去。
约莫走出去了二三里地,转过一道背风的山梁。
原本满眼的枯黄与惨白之中,忽地多了一抹惹眼的翠绿。
陆凡脚下一顿。
只见那路旁的一块卧牛青石上,坐着个人。
那是个少女,约莫双十年华,生得极高挑。
她也没穿什么厚实的冬衣,只罩着一件素白的道袍,宽袍大袖的,在这冰天雪地里格外单薄,却又透着股子说不出的潇洒。
她没束发,一头青丝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手里正捏着一根嫩绿的柳枝,在那儿百无聊赖地绕着圈儿玩。
那柳枝翠得像是要把这满山的雪都给染绿了,上头还挂着几滴晶莹的露水,也不知是从哪儿弄来的。
陆凡愣了一下。
这地界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又是昆仑山脚下的禁地,寻常猎户都不敢往这儿凑,哪来的姑娘家?
他虽然心里犯嘀咕,但也没想多事。
这世道乱,遇见怪事不打听,遇见怪人绕着走,这是保命的规矩。
陆凡低下头,把身子往路边缩了缩,想要贴着那山壁蹭过去。
“喂。”
一声清脆的唤声,带着点慵懒的笑意,被风送进了陆凡的耳朵里。
“那个背药箱的,走那么快作甚?我又不吃人。”
陆凡停住脚,迟疑了片刻,还是转过身,拱了拱手。
“姑娘。。。。。。是在叫我?”
那少女把手里的柳枝转了个花,从青石上跳了下来。
她这一站起来,陆凡才发觉她是真高,若是站直了,怕是能到自己眉毛这儿。
“这方圆十里,除了石头就是雪,我也没那本事跟石头说话。”
少女几步走到陆凡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双眼睛长得极好,眼尾微微上挑,透着股子灵动劲儿。
“上山求道的?”
她问得直接。
陆凡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求过了。”
“没求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