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鼠不再多言,他背着九儿,身影一晃,融入脚下的阴影之中,朝着枉死城的位置急速遁去。
阴影穿梭,四周的景物飞速倒退。
九儿趴在疫鼠的背上,大概是刚才回光返照,此刻又有些昏昏欲睡。
疫鼠能感觉到背上那微弱的呼吸,生怕他睡过去,只能不断地开口找话。
“小鬼。”
“嗯,鼠大爷……”
“老子就奇了怪了。”疫鼠的声音在阴影中显得有些失真,“大爷当初,就分了你半只烤鸭,至于你他妈把命都借给老子吗?”
这个问题他想不通。
疫鼠是魔,天赤州的魔物之间,只有吞噬与被吞噬的命运,哪来的人情可言?
半只烤鸭换一条命?
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九儿趴在他背上,声音很轻;“一饭之情,已是大恩。”
“……”
疫鼠眼眸闪了闪,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刚被召唤的时候,还对此世心生警惕,然后大人随手塞进他嘴里一块肉干。
想起从丰岛县回来后,与石头红玲一起分食椒盐脆蛇排。
想起枉死城食堂里,李寡妇每次都会特意给他留的烤鸭。
那些一起分享过食物的人,不知不觉间,已成了可以托付后背的自己人。
百味承载人情重,笑谈中享岁月安。
疫鼠猛然惊觉。
他以为自己追随大人,是因点将台无法反抗的契约。
但不知什么时候,这些凡俗的食物,早已在他心中,种下了名为归属的种子。
方寸餐桌之间,才藏着最瑰丽的人间烟火。
对于一无所有的人而言,一顿饱饭的恩情,足以重逾千金,甚至……重于性命。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