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见远当时的表情方清昼读不大懂。不知道这个答案是让他失望,还是觉得满意。
他只是身体后仰,视线落在高处零碎的光斑上。
眼底是幽暗的,情感是苍白的,看起来想要哭,嘴角又好像在笑。
他想给即将中断的人生找一句注脚,但浮浅的词藻,哪个都不合适。
键盘敲击的声音有节奏地响动。落下最后一个标点后,冯队再次疑问:“你知道严见远在来之前,已经服毒了吗?”
方清昼抿着唇,半晌才说:“我不知道。”
冯队直言不讳:“你有猜到。”
“聊到一半的时候,我有猜到。”方清昼说,“我觉得如果当时打断他,是更残忍的做法。”
冯队没再问了,站起身,将整理好的笔录递过去:“签个字吧。”
方清昼拿到手里,谨慎地阅览一遍。
冯队靠在墙上,强烈的情绪退去后,困得直打哈欠,问:“你们那个投票,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方清昼拿起笔签名,问:“你很好奇吗?”
“有点儿。”冯队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焦虑地说,“做了题,就想对对答案。你懂吗?”
方清昼把纸张整理好递还给他:“将自己代入为裁决者的时候,是不是本身已经成为可以被裁决的对象?我认为那个结果没有意义。我根本没开投票。”
冯队:“……”
他一口长气抽进肺里,感觉肺部被撑得闷疼。眼瞅着方清昼气定神闲地走出大门,拽住一旁的警员问:“你觉得我现在看起来正常吗?”
年轻警员敷衍地瞄了他一眼,熟练地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塞进他嘴里,说:“抽完就正常了,去吧冯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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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到分局的路上,陆盛兴困得有点神智迷离了。被许游翔接连推攘了几下,才发现车辆已经停了下来。
开车护送的刑警一路都在琢磨案情,关上门后三两步追上他闲聊。
“严见远那个直播的最后,是不是提到了周随容的名字?”
陆盛兴清醒了点,觉得大概率是了。难怪周随容之前的表现如此反常,连工作都说不要就不要,他说:“是有吧。”
警员:“他不是你们领导的男朋友吗?怎么也会被控制?”
陆盛兴忧心忡忡地道:“周哥跟领导不一样,他还是个凡夫俗子,我都能看出来他弱点很多。”
他觉得回去以后,应该让林姐给小周一个特训,用加班来锤炼周随容的精神。他愿意为此提供最大程度的帮助。
警员见他皱着眉头,想表现烦恼但又抑制不住嘴角的弧度,绝对没打什么好主意,坏心肠地打趣:“是吗?你的意思是方清昼铁石心肠?”
“我可没有!你不要构陷我!”陆盛兴大声喊冤,随即想到方清昼不在身边,可以不必如此激动,嗓门小了点,还是坚决捍卫自己的清白,“我没有这样想。我是她最忠诚的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