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座师、房师皆是如此。
历朝历代,被座师、房师点为进士的官员要是敢上书弹劾座师、房师,甭管出发点是什么都是官场异类,注定前途有限,也会被官场共同排挤。
无它,尊师重道可是儒家上千年的教诲。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王同学出发点很好,有意将同学中升官最快的赵同学捧为同科第一人,进而名正言顺成为同科进士们的带头羊,以“领袖”的身份带领庚戌恩科进士们于官场之中奋勇前进,这样,他们这些在后面跟随的同学才能沾光。
然而,不知实际情况的王同学这个马屁不偏不倚的拍在赵安为官最大的软肋上。
怎么办?
答应吧,拿不出同学通讯录用于交换;不答应吧,人王同学这么热情,又这么多人看着,与他刻意打造的“团结、亲切、人傻钱多”的人设明显冲突。
就这么十几个呼吸的停顿时间,让一帮京油子们察觉到不对,原本喧闹的大堂立时安静了下来。
几十道好奇目光聚焦在赵安手中那本属于王同学的通讯录上。
赵大人这是?
瞧不上年兄王万年?
“。”
当事人之一的王万年脸上原本满怀期待的笑容也渐渐僵硬起来,直觉告诉他自己可能做了什么不应该做的事,但又不知到底哪里做错了,额角隐隐渗出汗珠。
误会,误会!
赵安这边,大脑也在飞速运转,CPU就差烧了。
然后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无论如何也要满足王同学,绝不能给苏皖籍在京官员留下一个赵有禄看不起同学,不值亲近的印象。
所谓有问题要解决,没问题创造问题也要解决!
电闪火石间,赵安脸上绷着的表情如同春雪消融般迅速化开,继而绽放更加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停顿只是在回忆十年寒窗的不易,回忆科举之路的煎熬,回忆金榜题名的万千感慨。
伴随笑声,赵安打开了王同学的通讯录,一目十行,目光迅速在三甲名单中锁定王万年三字,继而轻轻一点,抬头对正忐忑的王同学温和说道:“年兄请求,年弟我理当答应,只不瞒年兄,年弟次此奉旨进京陛见,行程实在匆忙,仓促之间未能将同年齿录带在身边,还请年兄见谅!”
说的颇是恳切,绝对挑不出毛病。
闻言,王同学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原因,心中巨石落地,连忙道:“原来如此,倒是卑职考虑不周了。”
不等说完,却见赵安抬手打断,满面微笑看着其道:“不过齿录虽不能交换,年弟却愿为年兄题上数语。”
噢?!
王同学动容,本科同学第一人愿意在他的通讯录上题字,这是何等的荣耀!
一句自是求之不得后,赵安也不耽搁,挥手示意试馆主事钱文取来笔墨,当着众人面在王同学齿录封面内侧空白处,挥毫写下一行小字:“万年兄,国之干城也。”
落款:“庚戌科同年赵有禄题于安徽试馆”。
简简单单。
赵安原本是想落笔写“万年是个好干部”的,可一想“干部”二字是后世的泊来词,这会引用未免超前,于是改为国之干城也。
国之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