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色的斜顶小屋密密麻麻堆在海湾旁,像是一副摊开的扑克。海上几艘渡轮拖着一条条白色的水痕,漫向海平线的尽头。
8月末,雷克雅未克还没有开始下雪。这座城市的东面和北面被雪山环绕着,覆盖着山崖的雪色终年可见,不见融化。
“走吧,别欣赏风景了。”血裔说。
“嗯。”夏平昼说。
落日西斜,他们缓慢地行走在雪原上,在雷克雅未克北面的这座雪山上找了一栋别墅。
房子的主人外出了,屋门锁着,但对于他们这些超凡者来说,从雪地上轻轻一跃就可以落到别墅最顶部的天台。天台上有一个露天泳池,泳池前方还设置着看电影用的巨屏,很难想象住在这栋山顶别墅上的人过着多么奢侈的生活。
血裔伸了个懒腰,脱掉红裙,赤着身子泡在池子里。她的体表裹着一层淡淡的龙鳞,看起来就和泳衣差不多。
夏平昼和白贪狼在屋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炉火燃烧着,带来了暖意。
“说真的,我真不敢相信我居然和你走了。”
一片沉默中,白贪狼忽然开了口。
夏平昼问:“你待在旅团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找孩子?不跟我走,你留在那里有什么意义?”
“你真的知道我儿子在哪?”白贪狼沉声问。
“他就在冰岛。”夏平昼说,“救世会的基地在那里。你的孩子,菲里奥,他是被救世会抓走的,这一点我们很早就知道了。”
听见“菲里奥”这个名字,白贪狼微微一屈眉骨。他从来没和旅团里的其他人提过自己的孩子的名字,但夏平昼却知道他叫做菲里奥。
这个名字是白贪狼的外国妻子取的。他的妻子已经被自己的儿子吃掉了。
“臭小子,你为什么这么笃定?”白贪狼抱着肩膀问,“是那个黑蛹告诉了你,救世会的基地么?”
夏平昼沉默了片刻,开口说:“救世会利用了某些手段,趁你外出,诱导你的孩子吃掉你的妻子。”
“什么?”
白贪狼瞳孔骤缩。
夏平昼从桌面上拿起一个玻璃杯,抿了口开水。
他接着说:“这是为了让菲里奥产生愧疚和自毁的心理,从而更方便地控制菲里奥,他们的手段很卑劣。”
“你在开玩笑么?”白贪狼的嘴角暴露出獠牙。
夏平昼把杯子放回桌上,“而正因为这件事,菲里奥也不敢见你,这么多年里他一直被圈养在救世会的高塔里。而那座巨塔,现在正埋在霍夫斯冰川的底部。”
白贪狼微微垂首,额头和手背上的青筋起伏着,脸颊侧的肌肉绷紧。
“我听说天昼之狼有嗅出谎言的能力,看来在我身上不奏效,不然你也不会质疑我。”夏平昼说,“我说的句句属实。”
“我信你一回。”沉默了很久很久,白贪狼说。
“放心吧,我会让你见到你儿子。”夏平昼面无表情,“但我需要先警告你,救世会里有一个像医生那样的精神系能力者,他已经把你儿子洗脑了。”
“无所谓。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把他带回来,然后把那些狗杂碎杀干净。”
“把他们杀干净么……我都不敢这么说。”夏平昼感喟道。
不一会儿,皇后石像回到了夏平昼的身边,她检查过了屋内每一个角落,把每一个报警装置和监控摄像头都不留痕迹地处理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