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跨过纷纷扬扬的红叶,一步步地走来,每一步都声如震雷。
敌不动我不动,小年兽干脆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趴在树枝上。
它仿佛老僧入定一般,默默地盯着大君的面孔,心底盘算着该怎么让它让位,难不成直接冲上去说,老东西,你都已经这么老了就别不知好歹了,赶紧把王位传给我?
小年兽感觉这样绝对不行。
首先他得先把自己伪装成一只成熟稳重的狮子,在大君面前展示足够的定力,再展示足以统帅千军万马的气魄。
事已至此,还是先睡大觉吧。
想到这儿,小年兽打了个呵欠,阖上了眼皮,困意涌上了心头。
大君的脚步声在黑暗里越来越近。不过一会儿,年兽大君便已经来到了那片瀑布的附近,停在了那颗榕树下方。
它微微地抬起头来,眯起眼睛,视线穿过飞扬的火红树叶,看向了正在树枝上呼呼大睡的小年兽。
青蛇恶魔也停了下来,它抬起冰蓝色的眼瞳,诧异地看了看趴在树上的小年兽,片刻之后又哀叹一声,垂首看向地面。
似乎已经不忍心观察大君的反应了。
十年不见的儿子,居然对父亲不管不顾,就这么没心没肺地在树上睡着了,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不可思议的一幕。
一片死寂中,年兽大君仰着头颅,沉静无声地凝视着小年兽。
林间千千万万的恶魔随之沉寂,就连暴怒暴食和怠惰都默默地停在了大君的身后,此刻唯有一片冷冽的湖风吹过,吹得枫叶翻旋着坠落,在偌大的森林里哗哗作响。
“这是……年兽大君的孩子?”怠惰恶魔从巫师帽埋下抬眼。
“看来没错。”暴怒恶魔的人影忽然从十字架上抬起头来。
“年兽之子,真的存在……”嘶哑的叫声从暴食恶魔的肉堆里传出来,那既是一个人的声音,又好像是肉山里千千万万个人的回音。
白贪狼的眼底也有些诧异,他本以为小年兽已经遇害,在十年之前死于驱魔人的手中,没想到真的如青蛇恶魔所说,小年兽久隔十年忽然回到了山间。
它惊愕地看了看小年兽,又用余光看了看大君,还以为大君会勃然大怒,把这只小狮子从树上抓下来训斥一顿。
可大君就这么默默地看着小年兽,那双藏青色的眸子里一时间思绪万千,却又沉静得好似空无一物。
过了好一会儿,年兽大君忽然低低地嗤笑了一声,口中发出了沙哑的声音,“这小子……还和以前一样。”
它收回目光,微微压低了脚步声,从树下缓缓地迈步走了过来,身形依旧沉静而威严,似乎丝毫没有为之动摇。
白贪狼和青蛇恶魔见状也没多说什么,它们仅仅对视一眼,便跟随大君走去;七宗罪的三者同为如此,外人哪有资格评头论足。
过了一会儿,它们便穿越了那片湍急的瀑布,进入了那座古老的寺庙内。
震雷那般的脚步声消失了,森林里又恢复了一片死寂,像是蒙着一层寂静的迷雾,只不过雾里可以听见恶魔们的低声细语。
小年兽沉沉地睡去了。
口水从它的嘴角淌下,滴落在了悬挂树上的灯笼恶魔头顶,惹得对方像是故障的手电筒那样一明一灭,摇摇晃晃。
同一时间,中国黎京。
天已经全亮了,太阳从城市的地平线升起,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上映照出一片巨大的日轮,大街小巷上有电动车驶过。
中国时间已经是8月18日,这个点高三的学生为了备考大学,已经提前开学了,于是可以看见穿着深蓝校服的学生们低头看着单词本,背着书包从大街上走过。
此时此刻西泽尔正穿着一身T恤和长裤,坐在路边的小吃摊上,吃着豆浆油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