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在他头顶天空,一只翼展数十丈的庞大苍鹰悬立着,周身散发出铺天盖地、山呼海啸般的恐怖气息,令他全身血液快要当场冻结。
之前还在跟他说话的傅觉民,不知什麽时候人已经站在那绝世凶禽的背上。
也不看他,只是平淡地落下一句话:「上来,我们要走了。」
沈忆钧整个人神情恍惚地被一股无形风力托举着朝巨鹰飞去,此时他几乎要忘了自己这次来是做什麽的。
他之所以冒险前来传递消息,无非是看中傅觉民背後的奉安军势力。
如今奉安军几乎一统北地,什麽时候南下也说不定,沈忆钧想借傅觉民和奉安大帅傅国平的关系,为自己搏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
但现在,沈忆钧发现自己搞不好一直以来都弄错了一件事情。
他以为傅觉民是靠着他这位人杰二叔才身份显贵的,但回想当初在应京,傅国平还只是张万桥手下最不起眼的一名义子。
傅国平在北地的异军突起,平步青云,似乎也是正从应京城一役开始的。
这叔侄二人,究竟是谁依靠的谁,还真不一定呢。
沈忆钧脑袋晕晕乎乎间,被巨鹰轻轻一爪勾住,而後两人一鹰,快速朝南方向飞去。
日头不暖,灰白色天光。
整个鳌江陷在一股南国冬日特有的、阴冷入骨的潮气之中。
兴隆街上,两旁的洋货店橱窗里摆着一些各式各样的钟表和煤油灯。
街上行人匆匆,原本再冷的天气,街角的茶摊边上总归会坐着三两个等船的人,这些日子却是一个也见不着了。
「哒哒哒」
一阵马蹄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突兀打破此间宁静。
只见一辆黑色双驾马车正沿着长街快速驶来。
马车前後还跟着大批身穿制服的持枪巡警,一个个满脸肃然的样子,老远便呼喝行人退避。车轮碾过街面上的一块凸起,马车颠簸,下垂的车帘被轻微掀起。
透过车帘的缝隙,能隐隐看到,车子里正坐着一个油头粉面、商贾模样的中年男人,男人满脸的兴奋,怀里似乎还紧紧抱着什麽东西。
就在马车队伍经过一间小小的洋货铺,突然一
「轰!」
巨大的火光自铺子内冲出,爆炸的冲击直接将整辆马车给硬生生掀翻出去。
短暂的惨叫和惊呼声後,炒豆似的枪声很快响起。
护送马车的巡警甚至连躺在地上受伤的同伴都顾不上,纷纷对准爆炸传来的铺子内开枪射击。但很快的,拚命射击的巡警便一个接一个全部呆住了,像是看到什麽匪夷所思的场景。
只见在他们前方正对的铺子深处,一个身材高挑、梳着金色马尾的西洋女人一脸平静地慢慢走了出来。女人周身好像笼罩着一层半透明的屏障,所有的子弹射过去,一颗不剩全部被屏障所挡,瞬间失去动力的黄铜弹头「叮叮当当」地砸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