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抬起手,示意自己去掏口袋:“钱你拿走,我们就当没见过面。”
他以为这提议合情合理——亡命之徒不就是为了钱吗?
没想到,黑爵士却嗤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支票?就你们那几张破纸?”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拍了拍莱昂纳尔的肩膀,阻止了莱昂纳尔:“得了吧,大作家。我可不是为了你那点钞票来的。”
莱昂纳尔真的愣住了,困惑地反问:“不为钱?那你为什么找上我们?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袭击一整列火车?”
黑爵士一边说着:“抢劫火车是‘比利小子’和‘阳舞小子’他们干的,我是为了这个…………”
一边依旧用枪指着莱昂纳尔,另一只手则熟练地从他的马甲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迭厚厚的纸张。
这迭纸张质地粗糙,边缘都磨毛了,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把那迭纸塞到了莱昂纳尔的手里,命令道:“拿着,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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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多小时后,内华达山脉的荒野中,那列遭受袭击的火车旁边。
火把和临时挂起的马灯将周围照得一片通明。
持枪的火车护卫和闻讯从最近小镇赶来的警察们聚集在一起,紧张地警戒着四周。
匪徒们早已趁着夜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弹痕累累的车厢和惊魂未定的乘客。
左拉、莫泊桑、都德、于斯曼等人互相搀扶着,清点着人数。
他们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莫泊桑的手掌被划破,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于斯曼的西服下摆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每个人都狼狈不堪,一脸劫后余生的惊惶神情。
左拉焦急地环顾四周:“莱昂纳尔呢?还有埃德蒙?”
他的脸上满是担忧:“还有那个和他们一起的平克顿侦探?”
数来数去,就差这三个人。
詹姆斯·麦克帕兰正在跟一个警察队长交涉,听到问话,走了过来。
看到确实少了人,他试图安抚大家:“也许他们跑得远了点,直接去了我之前说的那个小镇,山里容易迷路。”
左拉断然否定:“不可能!莱昂纳尔很谨慎,他和我们一样,对这里完全不熟悉。
所以脱险后第一选择肯定是回到火车这边来!他们没回来,肯定是遭遇了意外!”
接着,他颤抖着说出了最坏的猜想:“要么是被‘比利小子’那伙人抓住了!要么就是在山里迷了路。
或者……或者有人受伤了,甚至……”他说不下去了,那个“死”字卡在喉咙里。
莫泊桑一拳捶在旁边的车厢壁上,发出闷响:“该死的美国!该死的强盗!”
都德和于斯曼等人也是面色沉重,刚刚逃脱危险的喜悦,被对莱昂纳尔、龚古尔的担忧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