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没哭,但她的眼睛红得像刚杀过人。她半个身子探出船舷,如果不被后面的战士拉着,估计都要跳下来了。
“活着……还没死……”林风想笑,但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别说话!”领头的蛙人把你拖上小艇,一边快速检查他的伤势一边喊,“医官!准备急救!可能是严重的减压伤和内出血!”
他被七手八脚抬上快艇。
那个公文包被蛙人递了上来,放在林风胸口。
“这东西你抓得太紧了。”蛙人摘下面镜,露出一张年轻但坚毅的脸,“我们掰都掰不开,只能连人带包一起捞。”
林风看着那个湿漉漉的黑色皮包,上面的金属扣已经被海水泡得有些暗淡,但依然锁得死死的。
他终于松开了手。
手掌心里全是勒出来的深深血痕,指关节僵硬得像是鸡爪子一样伸不直。
“值了。”林风沙哑地说。
救援艇在浪涛中全速冲向驱逐舰。
林风躺在甲板上,视线还有些模糊。他看到宋如海被拖上了另一艘船,那边好像正在进行心肺复苏。
“他死了吗?”林风问。
“没死也差不多了。”老钱跪在他旁边,一边给他擦脸上的油污一边恶狠狠地说,“那种人,淹死都算便宜他。最好活着,让他看看什么叫报应。”
“活着好。”林风看着天空那几朵悠闲的白云,“活着才能说话。他如果不说话,光靠这个包里的东西,还不够把那些真正的大鱼都炸出来。”
这时,驱逐舰上的广播再次响起。
“各单位注意,搜救任务结束。全体回收。准备返航。”
那种从容不迫的命令声,代表着一种绝对的掌控力。在这片海域,在这面红旗下,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甚至连你要死,都得经受过审判才能准你死。
林风感觉眼皮越来越沉。刚才那几十秒的极速坠落和水下求生透支了他所有的肾上腺素。
现在,该还债了。剧痛开始像潮水一样每一波都比上一波更猛烈地袭来。
“睡吧,组长。”叶秋的声音变得很轻柔,像是怕吵醒他,“我们回家了。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回家。
这个词真好听。
林风闭上了眼睛,但那只刚松开的手,下意识地又往胸口那个包的位置摸了一下,确认它还在,才彻底昏睡过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那是他最后的念头:
这场仗还没完。这个包,只是下一场更大风暴的入场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