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蔡家宗祠出来,林风没让司机马上开车。他站在车边,点了根烟。
阳光很毒,那巨大的石牌坊阴影刚好笼罩在他身上。车里的叶秋手里一直攥着枪,这会儿才缓缓松开,手背上全是汗。
“头儿,刚才真悬。”小李在驾驶座上擦了把脸,“那帮黑衣服的围上那一瞬间,我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
林风猛吸了一口烟,火星在指尖明灭。
“他们不敢。”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比这烟雾还要冷,“蔡九是个生意人。生意人算账最精。杀我的成本太高,高到哪怕赔上整个蔡家都不一定够。只要我不去摸他的核心利益,不拿到他走私的实锤,他就只能跟我玩这种喝茶的把戏。”
“那现在怎么办?”叶秋降下车窗,“脸皮撕破了,接下来我们在潮山可就是步步惊心了。估计连酒店都不安全了。”
“酒店?”林风冷笑一声,“今晚我们不住酒店了。”
“那住哪?”
“去他们最不想我们去的地方。”
林风把烟头按灭在车门边的垃圾桶上,转身上车,“先回酒店拿东西,然后去找个能看到海的地方。越乱越好。”
半小时后,车子回到了酒店。
就像林风预料的那样,他们的房间果然又被人动过了。这次更绝,连牙刷都被扔进了马桶里。这是一种无赖式的羞辱,也是一种逼他们走的信号。
“这地方没法住了。”吴姐看着那被弄脏的个人物品,气得脸发白,“这哪里是酒店,这简直是流氓窝!”
“别生气,吴姐。”老钱把重要的卷宗和设备收进防爆箱里,“他们越是这么做,越说明他们急了。人一急,就会露破绽。”
林风站在窗前,看着下面车水马龙的潮山市区。
正面刚不过地头蛇,那就换个思路。
“老钱,”林风突然回头,“你那口蹩脚的潮山话,现在能用来聊天了吗?”
“凑合。只要那是大妈级别的,能聊五毛钱的。”老钱嘿嘿一笑,这也是他特有的本事,走到哪都能跟底层人民打成一片。
“好。”林风从公文包里拿出那张从烂仔辉那里搞来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花衬衫、眼神有点飘忽的年轻人,正在赌桌上扔筹码,“这个人叫蔡晓辉,外号烂仔辉。他是蔡九的远房侄子,也是蔡家现在最不稳定的一个点。”
“你想策反他?”叶秋皱眉,“这种人能信吗?烂赌鬼嘴里没一句实话。”
“正因为是烂赌鬼,才好控制。”林风指了指照片,“只要我们能帮他还债,甚至……帮他赢钱,他就是我们插进蔡家心脏的一把尖刀。”
晚上八点。潮山最繁华的“金沙湾”娱乐城。
灯红酒绿,霓虹闪烁。这里虽然比不上那些大城市的销金窟那么高档,但那股子充满野性的喧嚣却更胜一筹。
地下负一层,烟雾缭绕的麻将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