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快速度!”小王最后一个爬上人梯,他的军靴踩在塑料布上,发出咯吱的声响,“每多等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他的手掌被塑料布磨出了血泡,血泡冻在布面上,像颗暗红色的珠子。
爬过墙头的瞬间,他低头看了眼院子里的三具尸体,铁塔的僵硬躯体就在不远处,李姐怀里的孩子已经没了动静,小小的身子蜷缩着,像只被遗弃的布偶。
小王咬着牙,猛地跳了下去。
双脚落地的瞬间,冰冷的雪水顺着裤腿往上渗,冻得他一哆嗦。
他抬起头,借着远处微弱的星光,终于看清了院子里的景象。
空荡荡的雪地,几棵光秃秃的冬青树,还有不远处一栋别墅的轮廓,窗户里一片漆黑,听不到任何动静。
瘦猴和剩下的几个人正缩在冬青树后,看到他落地,纷纷站起身,眼里的恐惧还没散去,却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风卷着雪粒掠过院子,带来刺骨的寒意。
墙外的风雪声被挡在身后,只剩下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和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他们终于进来了。
踩着三具尸体铺就的血路,借着塑料布和橡胶碎片的庇护,这群饿疯了的野狗,终于闯进了这道曾被视为死亡线的院墙。
雪落在肩头,瞬间化成冰冷的水,顺着衣领往里渗。
小王站在翡翠别墅的院子里,脚下的积雪没到脚踝,每一步都陷得很深,仿佛要把他拖进这片寂静的白色坟墓里。
身后跟着的,只剩下十四个人。
从最初的二十一人,再到此刻站在院子里的十四个幸存者,每一步都踩着同伴的尸体。
墙顶的钢筋还泛着冷光,那些被塑料布和棉袄覆盖的地方,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污渍,是血被冻住后的颜色。
“呕——”
瘦猴突然蹲在地上干呕起来,胃里空荡荡的,只有酸水往上涌,呛得他眼泪直流。
他眼前反复闪现刚才的画面,壮汉被电网击中时抽搐的四肢,李姐摔下来时孩子从怀里滚出的弧度,还有那个被勾破塑料布的男人,脸上凝固的惊恐……
这些画面像带刺的冰碴,扎得他喉咙发紧。
没人去扶他。
络腮胡靠在一棵枯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胳膊被钢筋划了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珠刚冒出来就冻成了冰粒,顺着手臂往下滑,在雪地里砸出一个个暗红色的小点。
他看着墙顶那片泛着冷光的钢筋,后背的冷汗浸湿了棉袄,又在低温里凝成硬壳,磨得皮肤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