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云眉头皱的和蜡笔小新似的:“所以沈连峰怨恨朝廷?”
“那时他尚年幼,其兄沈连山长他十一岁,如兄如父,沈连山虽说怨恨父亲因朝廷而死,却也知东海诸世家需与舟师鼎力合作方能保东海平安,因此弃笔从戎投身军营之中。”
说到这里,梁锦叹了口气:“入军营不过半年,死于蓝海之上,战败而死,朝廷派了礼、兵二部前去东海,年纪幼小的沈连峰问二部官员,为何不发他兄长战死抚恤,二部官员啼笑皆非,沈家家大业大,何须在乎这数十贯的抚恤。”
“操!”
唐云将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顿,一肚子骂娘的话,卡在了喉咙眼里,又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沈连峰刚入京的时候,关于他大致信息,唐云就了解过了,梁锦说的这些事,发生在三十多年前。
三十多年前,也是前朝开始彻底不当人的起点。
一直到姬老二登基,改朝换代,这三十年的时间里,朝廷做过太多让天下人寒心的事情了,数不胜数,唐云不想为其辩解,哪怕只是辩解一个字,这对他来说都是一种侮辱,不止是他,几部尚书,三省大员,婓、江、陈等重臣,以及几位国公,也是如此。
可有一句话沈连峰说的一点都不假,前朝有多少官员,在本朝依旧当着官。
大殿之上,朝臣换了吗,换了,这是肯定的,可换了多少?
用一组数据就可以说明,天子登基三年,朝堂上撤裁的官员也有不少。
但是呢,别说从唐云出道开始算,就算他第一入京到现在,半年的时间,他所搞掉的官员,早就已经过三位数了,光是零头都比天子登基三年撤裁掉的官员多。
更何况天子是撤裁,不是宰了、干掉、灭掉,大部分都是告老还乡或是致仕。
“东海的人心,不是一天丢掉的。”
梁锦一声叹息:“天下世家,也并非皆是害民欺民之徒,沈家,也曾不惜身死唯念报国,东海如沈家这样的世家,也曾大有人在,可惜,今时今日…”
话没说完,唐云哪能听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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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无绝对,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
曾几何时,东海也有许多世家对舟师鼎力相助,出人出钱出力,一同保家卫国。
虽说这样的世家不多,不是绝大多数,却也不算少,只是朝廷不当人,越来越不当人,渐渐地,这样的世家就少了,渐渐地,就没了这种忠心报国的世家了,渐渐地,这些世家,就没了“国”这个概念了。
“都是陈年旧事了,如今已是改朝换代,有何可提的。”
梁锦倒是看得开:“到了东海,屠了便是,莫要想那么多,想那么多,也不过是前尘往事罢了,与今朝何干。”
“倒也是。”
唐云点了点头:“以前的事我管不了,我能管的只有现在,只有眼前,只有未来。”
说是这么说,只是唐云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了在大殿中的场景。
那些墙头草一样的老臣,两朝老臣们。
那些谁拳头大就站谁支持谁的臣子,两朝臣子们。
那些只因支持姬老二登基,以前的事就一笔勾销的官员,两朝官员们。
越是想这些面容,唐云愈发觉得,大殿中的官员,似乎有些太多了,或是说,大殿中的官员,总是站在那里,站了数十年的官员们,太过碍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