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放的父母眼中含着泪,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抢救室的灯终于熄灭,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出来,胸前的名牌赫然写着“张诚”。
“你们是王天放的父母吧?”张诚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遗憾,“我们尽力了。”
“王天放遭遇车祸后,造成重型颅脑损伤,颅内出血引发脑疝,最终导致不可逆脑死亡。”
“脑……脑死亡?”王妈像是没听懂这个词,怔怔地看着张诚,嘴唇哆嗦着,“不可能啊医生,我儿子只是被车撞了一下,怎么会脑死亡?你再救救他,求求你了!”
王妈扑过去,想抓住张诚的白大褂,却被旁边的护士轻轻拉住。王父强忍着泪水,扶住瘫软的妻子,声音哽咽:“张主任,您再想想办法,不管花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只要能救我儿子。他才十八岁,还有高考,还有一辈子啊……”
张诚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惋惜”:
“我非常理解你们的心情,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大脑已经永久不可逆死亡,现在只靠机器维持心跳,脑电图已经呈直线,没有任何复苏的可能。现在,他全靠呼吸机和药物维持心跳,这只是在拖延时间,对他来说,也是一种痛苦。”
他顿了顿,刻意放慢了语速,像是在给这对崩溃的父母缓冲的时间,实则是在悄悄施加心理压力:
“你们想想,孩子还这么年轻,与其让他这样毫无意义地躺着,不如做一件有意义的事。他的器官非常健康,没有任何基础病,捐献出去,能救好几个濒临死亡的人,比如需要心脏移植的病人,需要肾脏的孩子……这也算他以另一种方式,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
“捐献!”从王天放父母口中证实确有捐献之事,陈光明不由得心头一紧,追问道:“后面呢?”
“我们不同意放弃治疗,张主任说,脑死亡就是医学上的死亡,再继续治疗,只是浪费医疗资源,我们的钱就是扔进水里打水漂。我们提出转院,张主任让我们转院到海达美医院,那里的医生水平更高。。。。。。”
“不过海达美医院的医生也是同样的结论。而且,孩子事先就签署了器官捐赠同意书。。。。。。”
“你说什么!”陈光明惊讶地问道,“王天放在得病之前,已经签署了捐赠同意书?”
王天放母亲点了点头,拿出一张器官捐赠同意书复印件。
“你们知道吗?”
“我们不知道,听说,是学校统一组织签署的。。。。。。”
陈光明转过头,用凌厉的目光看着李莉,李莉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急忙解释道,“我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王天放母亲道:“这事和李老师没关系,事后,我问过天放的同学,他说,是医院组织查体时,一个医生让他们签的。。。。。。”
陈光明的脸色阴沉起来,他已经确定是怎么回事了!
有人需要换肾或者换心脏,找到了海达美医院,海达美医院找到明州县医院,县医院借着免费体检的名义,抽血配对成功。
然后,王天放遇到车祸,医生宣布脑死亡,送到海大医院,换肾成功。
陈光明看着这份器官捐献同意书,恨得咬牙切齿。
这人要坏到什么程度,竟然把移植器官的主意打到一个中学生身上!
这些有钱人,身上零件坏了,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就从健康孩子身上摘零件,以别人的死,来换他们的生。
都是生而为人,都是平等的人,凭什么富人的命,就要比穷人的命更值钱!
王父嗫嚅着道,“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我们不追究医院的责任了,而且,移植器官的人,还给我们买了一套房子。。。。。。”
“对,我们不追究了,”王妈附和道,“早上有两个穿警服的人来过,他们说,如果我们要追查天放的死因,这套房子就要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