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该死。”
“但陛下,该死的人……太多了。”
邱白叹了口气,摇头道:“你不该因此就躲在这深宫几十年不上朝,不理政!”
“如今这天下,朝纲败坏,党争激烈,边患丛生,民不聊生!”
“陛下,你扪心自问,真没觉得自己有错吗?”
“错?哈哈哈哈……”
万历皇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癫狂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苍凉。
“朕有错又如何?朕不上朝又如何?”
“这天下……还是朕的天下!”
“一切……咳咳……一切尽在朕的掌控之中!”
他挥舞着枯瘦的手臂,试图抓住那虚无的权柄幻影。
邱白看着他,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轻轻吐出几个字,如同冰锥刺破了皇帝最后的自欺欺人。
“可是陛下,您……就要死了。”
“……”
此话一出,乾清宫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万历皇帝挥舞的手臂僵在半空,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潮红迅速褪去,变得一片死灰。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所有的情绪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还有对死亡的深深恐惧。
他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颓然瘫倒在靠枕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茫然地望着寝宫那雕刻彩绘的藻井,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自己无法逃避的结局。
邱白不再看皇帝失魂落魄的样子,他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陛下,邱某此来,不是与你争论对错,清算旧账。”
“我是为了这个天下,为了这亿万生民,为了大明江山还能延续下去!”
他抬手指向东北方向,语气变得沉重,咬着牙说:“辽东建奴,已成心腹大患,萨尔浒之败,殷鉴不远!”
“然则,朝廷府库空虚,边军粮饷不济,何以御敌?何以平乱?”
他目光如电,直视着龙榻上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几分的万历皇帝,沉声道:“症结何在?”
“在于朝堂上那些衮衮诸公,个个家资巨万,田连阡陌,却坐享免税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