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哪种情况,刘清明都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话挑明。
他在这里一个人都不认识。连语言都不通。
要是在别的地方,他还能耍耍嘴皮子,和群众面对面交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可是现在,他说汉语,人家说羌语,鸡同鸭讲,完全没有用。
程立伟举着大喇叭在前面喊了几句,用的是半生不熟的羌语,效果也不好。群众该坐的坐,该蹲的蹲,根本不搭理。
就在这种僵持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西斜,山谷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突然,人群后面起了动静。
刘清明最先注意到。他站在招待所门口的台阶上,位置比周围高出半米,视野开阔。他看到最外围的群众先站了起来,接着是中间的,最后是前排的。
从后往前,一排一排地站起来。
不是零零散散地站。是齐刷刷地站。
嘴里开始喊。
刘清明听不懂他们喊的是什么。羌语的发音短促而急促,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带着某种节奏感。那种节奏不是愤怒的宣泄,而是整齐划一的呼号。
有人在带头。
刘清明的视线在人群中快速搜索。找不到。人太多了,站起来之后黑压压一片,根本分不清谁在带头,谁在跟随。
喊声越来越大。
手臂开始挥动。
一千多条胳膊同时举起、落下,举起、落下。
人群开始向前移动。
不是冲锋。是缓慢地、有节奏地向前挤压。每喊一声,往前挪半步。每挪半步,离警戒线近一寸。
解若文的脸色变了。
程立伟扔下大喇叭,转身跑向警察的队列。
刘清明站在台阶上,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身体前方二十米就是警戒线,警戒线后面是部队的战士。战士们并没有拿枪,但所有人都面带警惕。
他们按照命令保持克制。
人墙在缓慢地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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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在一尺一尺地缩短。
“事情不对。”刘清明开口。
他转头看向右侧。
解若文依然保持着前倾的姿势。
双手搭在栏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