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特务朝军车看了一眼。
视线碰到挡风玻璃上的十三军通行证,立刻把脸扭开,贴着墙根走了。
苏婉想起林枫那句话。
“遇到过不去的关卡,带牌子去找纳见。”
这招确实管用。
十三军的车停在这里,七十六号再横,也得掂量自己的脑袋够不够硬。
她推开车门下去。
雨水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响。
她没让司机跟着,独自拐进弄堂。
弄堂深处有一扇黑漆木门,门栓上挂着生锈铜锁。
苏婉上前,屈指敲门。
门缝拉开一线。
里面有人低声问。
“买什么?”
“买两匹杭纺。”
“杭纺潮了,换洋布行不行?”
“洋布做衣裳扎肉,我等天晴来拿杭纺。”
门开了。
苏婉闪身进去。
屋里没点灯。
发霉报纸味混着药水味,压得人不舒服。
接头人老李坐在方桌边,左胳膊用破布吊着,布条已经被血浸透。
桌上放着一只旧皮箱。
“东西都在这儿。”
老李指了指箱子,嘴唇白得厉害。
“五十一号兵站毁了,老张被抓,这条线废了。”
“这批药是最后一点家底。”
苏婉走过去,扣开皮箱锁。
满满一箱盘尼西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