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将军,这么晚叫我来,有什么指教?”
林枫抿了口酒。
“指教谈不上,聊聊清乡的盘子。”
李世群身子往后靠了靠。
“清乡?”
他伸手掸着裤腿上的雨点。
“将军,这活儿烫手,地界大,底下乡镇乱得很。”
“红党、军统、土匪、青帮残余、地方保甲,哪家都不好惹。”
“我手下那帮治安军,一个月拿二十块伪币,糙米饭都吃不饱。”
他两手一摊,
“这差事嘛,怕是推不动。”
林枫看着杯沿上残留的一小圈酒渍。
“李主任这是跟我哭穷?”
李世群继续笑着。
“不是哭穷,是账上真没钱。”
“将军要是能从华中兵站挤笔军费出来,拨给治安军改善伙食装备,我保证底下人卖命。”
说到卖命两字,他还前倾了下身子,显得很诚恳。
林枫没理他,拿过桌角的雪茄盒掀开。
“军费我这儿一分没有,不过有样东西,李主任应该想看看。”
他手绕过雪茄盒,落在深蓝色账册上。
李世群瞥了一眼。
他没当回事,慢吞吞伸手拿过去,翻开第一页。
十一月初三,太仓码头。
出货烟土三千斤,收大黄鱼五百根。
经手宏济善堂内账。
下面附着船号,接头人姓名,入库人签章,码头几号泊位都写得清楚。
李世群放下了二郎腿,又翻了一页。
十一月十五,吴县。棉纱八百包,经吴淞口水路转入国统区。
折金条三十二根,银元六千。
出货证明是宏济善堂苏州分号。
他接着翻了两页,每一笔都是他的命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