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井清穿着一身没了领章的旧款大衣,自己掀开风帘,踩着雪水进来。
他看见坐在暖席上的林枫,站得很直。
那句“恭喜小林阁下”到了嘴边,没出来。
眼圈倒是先红了。
林枫放下果盘,身子都没挪。
“校长阁下,当年您在学校要是看穿我现在这副无赖德行,八成得拿武装带把我从操场抽到赤坂大门。”
屋里几个年轻军官想笑,又把声音咽回去。
客室里原本被将佐军帽压得发闷,这会儿才多了几声喘气。
今井不是来攀附的。
这屋里许多人都看得出来。
老头那件大衣连肩章都拆了。
能送得起的礼,估计也就是门房手里那包旧茶。
可他一进来,几个陆军省少将反而把腰压低了些。
资历这东西,饿不死人,也撑不死人。
在东京这种地方,有时候比印章还硬。
“想当年你的名字上了报,下面骂声一片。”
陆军省军务局的松本中将踩上门口鞋台。
“谁让小林阁下在学校还是尉官的时候,就敢领着军官包围海军省呢。”
林枫掀开面前那杯热茶的盖子,偏头看了松本一眼。
“海运的盘尼西林,还要不要补单子?”
松本脸上的笑停住。
几名老军官把茶盏放回腿边。
屋里却没人接话了。
松本来之前,他以为小林只是拿大阪兵捏住了马尼拉海口。
现在摆在眼前的,是盐、药、船、柴油机、财阀仓储。
还有陆军省那些见不得光的小账。
杉山元把金陵调令发出来,是想让华夏派遣军那帮司令官去扒小林的皮。
可这张皮底下,已经缝进太多人的账本。
侧廊传来木杖声。
全屋十来位将校端着茶盏,手上动作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