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街的百货商店、咖啡馆、舶来品橱窗一字排开,招牌上印着洋文和假名。
文明、秩序、礼貌。
每个经过的路人都会下意识避让,鞠躬,退到路边。
这个民族,五年前在金陵杀了三十万人。
苏婉咬住下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裂缝”其实随处可见。
商店橱窗里堆着滞销的《必胜国民读本》,封面上印着握拳的士兵剪影。
征兵令贴满电线杆,纸张边角翘起来,被风吹得哗哗响。
街边公交车顶上驮着巨大的木炭包,黑色的帆布鼓囊囊的,替代了根本买不到的汽油。
一个主妇手里攥着配给本排队,队伍从米铺门口绕了半条街。
两百克盐,六百七十毫升酱油,一个月。
这就是“大东亚共荣”的东京。
“走。”
林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婉跟上去。
街上的反应比她想象的更夸张。
行人看到林枫肩章上那颗将星,身体的反应比脑子快。
停步、低头、让路。
动作整齐划一,像是刻进骨头里的条件反射。
没人敢看林枫的脸。
他们的视线最高只到领章,然后迅速收回。
退到路沿上,身体微前倾保持鞠躬姿态,直到林枫走出五米开外。
街边卖烤番薯的老头把毛巾往肩上一搭,腰弯成九十度,额头碰到推车把手。
苏婉注意到那老头的手在抖。
不是敬畏,是怕。
怕这位中将一个不高兴,明天他的推车就没了。
林枫走得很慢,右腿微跛。
苏婉刻意放慢脚步跟在半步之后,余光里扫到对面咖啡馆的玻璃窗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