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的黍哥儿心大些,伸手帮忙托着竹筐,偷偷竖起一根指头,隔着破布,戳了戳竹筐的空隙。
竹筐落地,黍哥儿收回手,看了看,又伸进嘴里,尝了尝。
甜的。
黍哥儿的眼睛立时瞪大了。
桃丫这边来不及说桃子的事,扑到林三娘的榻边,伸手探她的额温。
入手发烫。
林三娘眼睛半睁,却好似看不到人一般,痛苦皱眉。
杏丫鼻子一酸:“比昨日又差些,我去求了大夫,大夫说不给赊欠。”
她没敢跟桃丫说,她还去跟人牙子打听当丫鬟的事,人家都不要她这样的。
九岁到长大成人还有好几年,谁家也没有余粮养着这样的半大孩子。
杏丫心里不甘,但又松了口气——好歹不用离开家了。
只是娘的情况愈发严重,没了娘,她一样是没家的孩子。
说话间,林三娘撑着一口气睁眼,看清眼前是桃丫,瘦骨嶙峋的手抓着桃丫。
“桃丫,娘去了,你好生带着弟弟妹妹……若是、若是,咳咳——”
可看着也才十二三岁的桃丫,林三娘的话卡在舌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更多的嘱托来。
这样的世道,大人都难活,何况是一群孩子。
林三娘无力地放下胳膊,闭上眼,一滴泪划过。
桃丫这边顾不上应答林三娘的嘱托,只伸出右手,拆左手卷着的袖口。
“娘,你别急,我带药回来了!”
杏丫和黍哥儿忙看过来:“阿姐,有药?”
可阿姐的袖口扁扁的,连个铜板都藏不住,又怎么会有药呢?
她总不能凭空变出来吧。
但下一瞬,桃丫真就从袖口抖落了一堆褐色的粉末。
“这是何物?”
杏丫看着陶碗里的褐色药粉,确实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草香,可她没见过这样的药。
桃丫将小颗粒拢到一起,看了看分量,觉得大差不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