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上呢?”贾振国问。
“如果认定韩山河对这笔钱知情并默许,可能涉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受贿罪。如果还能证明他利用职务便利为云西银行或相关企业提供帮助,那就涉嫌权钱交易。”王德标顿了顿,“但韩山河是副部级干部,立案调查需要中央批准。”
“而且,”林万骁补充,“现在只有资金流向证据,没有韩山河直接参与的证据。他可以推说儿子的事他不管,或者说儿子在加拿大做生意赚的钱。没有口供,没有录音录像,定案很难。”
贾振国沉默。
窗外天色微亮,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毯上切出一道细线。远处传来城市的苏醒声,环卫车扫地的声音,早班公交的引擎声。
“吴浩同志,”贾振国忽然看向吴浩,“这些证据,除了你们三个,还有谁知道?”
“没有了。”吴浩回答得很肯定,“数据恢复是我带两个技术员做的,那两人签了保密协议,现在在审计厅封闭管理。材料传输全程加密,硬盘不离手。”
“好。”贾振国点头,“从现在开始,这个案子进入最高保密级别。所有材料封存,所有知情人员管控。在获得中央明确指示前,不得向任何人透露。”
“是。”
贾振国又看向王德标:“德标,专案组那边,继续按原计划查云西银行的问题,查虎庆晖、徐海兵、伍松林。韩山河这条线,暂时不动,但要加强外围侦查,查华辰咨询的所有关联企业,查韩启明在加拿大的社会关系和资产情况,查韩山河其他亲属的经济状况。”
“明白。”
“另外,”贾振国顿了顿,“注意安全。这个案子查到今天,已经动了太多人的奶酪。对方可能会狗急跳墙。专案组核心成员,加强安保。”
“我已经安排了。”王德标说,“吴处长这边,我会派经侦总队的人24小时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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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振国最后看向林万骁:“万骁,你怎么看?”
林万骁一直在沉思,这时才抬起头:“贾书记,我认为现在最重要的是‘固证’和‘扩线’。”
“具体。”
“固证,就是把现有证据链做扎实,经得起最严格的审查。”林万骁语速平缓,“吴处长恢复的数据,需要更权威的司法鉴定,最好请最高检或公安部的专家复核。资金流向,需要协调央行和外汇管理局,出具官方证明。跨境部分,可以通过国际合作,获取加拿大那边的银行记录。”
他顿了顿:“扩线,就是沿着这条线继续挖。华辰咨询收了3。2亿,除了转给韩启明,剩下的钱去了哪里?韩启明在加拿大,除了银行账户,还有什么资产?韩山河其他亲属,有没有类似情况?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林万骁看向屏幕上的那张关系图:“云西银行为什么要付这笔钱?‘财务顾问费’,总要有个名目。是帮什么企业上市?还是摆平什么监管问题?把这层查清楚,才能真正坐实权钱交易。”
贾振国点头:“有道理。那就按这个思路办。德标负责扩线侦查,吴浩负责固证鉴定。万骁,你协调中央层面,特别是最高检和央行那边,需要什么手续,省委全力支持。”
“好。”
“但有一点,”贾振国语气严肃,“所有工作必须秘密进行。在中央批准立案前,绝对不能打草惊蛇。韩山河在金融系统经营三十年,门生故旧遍布全国。一旦他察觉,可能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明白。”
晨光渐亮,办公室里不再需要开灯。贾振国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外面,省委大院的梧桐树在晨风中摇曳,几只早起的鸟儿在枝头跳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