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再下个十年,我们这几副老骨头还能剩几个活着,还能再来看望您一回呢?”
……
要不说郑西坡研究陈岩石研究了半辈子呢?
几句话一出,不但随行的老工人一个个面色戚戚,忍不住红了眼眶,陈岩石更是老泪纵横,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
过了许久,他才长长地、复杂地叹了口气:“哎!!!”
终于转过身,挥挥手说:“行了行了,都进来吧,站门口像什么样子。”
“不过东西拿回去,我这不缺这个。”
听此郑西坡心里一喜:成了!
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才受穷。
所以说这人呐,还得要会算计!
他赶忙招呼人进去,手脚麻利地放下东西。
“陈老啊,您还不知道吧?光明区的那个区委书记孙连城,比之前那个丁义珍要好多了,他给咱们大风厂重新找了块地,建了个厂,名字也还是叫大风厂,就是位置远了点,在郊区。。。。。。”
“陈老啊,现在大风厂新老交替,一切都好,您这个奠基人也得好好的,等到时新大风厂满周岁了,我们还想着请您过去掌掌眼,鼓鼓劲儿,说说当年革命的老故事呢!”
。。。。。。
郑西坡时而和陈岩石聊大风厂老人们的现状,时而回忆当年的“峥嵘岁月”……
言语间极尽吹捧,几乎要将陈岩石树立成了大风厂工人心中的“明灯”、“救世主”。
陈岩石坐在椅子上,听着这些久违的、带着明显目的的恭维,脸上的皱纹渐渐舒展开,偶尔还会附和两句。
他未必不清楚这些人的来意和算计,但那种被需要、被尊敬、尤其是被曾经“背叛”过的人回头恳求认可的感觉,对他这样一位退休后倍感失落的老人来说,具有难以抗拒的诱惑。
眼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陈老脸上不再有芥蒂,甚至透出几分舒坦红光时,郑西坡知道该见好就收了。
今天这趟目的已经超额完成。至于具体请托、利益诉求什么的那是下一步的事情。
关系热络了,还怕没机会开口吗?
就像养鱼,得把水先蓄活了,鱼才能养得肥。
于是,在又一轮对陈岩石当年的深情追忆完后,郑西坡适时地舒展了下身子,捶了捶老腰,面露愧色道:“哟!瞧我这记性,光顾上和陈老说话,都忘记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