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分明是逆流而上,叶落水中,该随水流往下去才对。
“水流变了,水的流势变了!”戴缨心头开始狂跳,她猛地抬头,看向周围,“出来了,逃出来了!一定是的。”
船小哥儿被她的情绪感染,重新握住桨柄,一鼓作气,往前行了好远一段距离,再展眼往前看:“没有码头,夫人,前面没有码头。”
他们不再原地打转。
戴缨一手摁住欢动的胸口,她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阿伏干早出晚归,大概就是卯时和酉时。
卯时,阳气初升,阴气未退,阴阳交替之际,地气在此时切换,酉时,阳气渐收,阴气渐盛,同样处于交替状态。
戴缨并不知这些门道,她只是将所有的可能尝试一遍,不放过任何一点机会。
好在老天仁慈,让她成功了。
她嘴角高高扬起,将手伸进碧清的湖中,湿了双手,将冰凉的水拍到脸上。
然后站起身,双手握于嘴边,高声呼喊:“出来了——”
“出来了——”
回声荡过两岸,胸腔里那团淤了多年的浊气,也一并呼了出去,她终于逃了出来,自由了……
天已完全暗了下来,疏星几点,船小哥儿将船灯点起,问道:“夫人,我们现在往哪儿去?”
戴缨深吸一口气,指向来时的水路:“回去。”
“回去?”船小哥儿不确定地问道,“好不容易出来,再回去?”
戴缨点了点头:“我家人还在城里,得赶紧将她们接出来。”
“得嘞!”
船小哥儿摇桨,掉转船头,往回去。
返程的心情和来时截然不同,戴缨双手交握于身前,立于船头,心里盘算,回了城,先回簸箕巷,将阿婠接到身边。
再带着阿婠沿水路出城,如果翠婶愿意随同,她便将翠婶带上,她们一起出城。
她心里这么想着,一颗心只想快点回到女儿身边,待她们出来,他们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
她的思想越飘越远,欢喜中生出思念的轻愁,阿瑟现在是十岁出头的小少年,她的释奴儿也有八九岁了。
他们如今应该就在弥国都城,她带着阿婠出现在他们面前,不知他们能否一眼认出她这个母亲。
神思游荡时,船小哥儿的声音从旁响起:“夫人,这……不对啊……”
戴缨往四周看去,问道:“什么不对?”
微弱的夜光下,湖面起了丝雾,山体影影绰绰,幽暗不可名状。
“咱们来时没走这么长时间,怎的还没到码头?”船小哥儿一面摇浆一面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