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倒不是害怕,只是习惯了听从陆平章的话,不敢拂逆他。
沈知意害怕吗?
当然不可能一点都不怕。
如果没有看到陆平章那一刹那的软弱和自厌,沈知意肯定是不敢这么大胆的。
可正是因为看到了。
沈知意便生出一种不能不管的心理。
她不知道这种心理是怎么产生的,她只知道此刻的她就像那天被张太医拜托她以后多照顾些陆平章一样,对陆平章生出一种天然的保护心理。
沈知意这个想法要是说出去,肯定是要惹人发笑的。
她如今所有的名誉、地位、金钱全都来自眼前这个男人,却生出异想要保护这个远比她强大许多的男人。
这怎么会不惹人发笑呢?
但沈知意还是不肯避让般,仍旧握着陆平章的手认真说道:“我没有觉得我能做侯爷的主,我只是想给侯爷量身体,我得给侯爷做衣裳,缺一样都不可。”
陆平章不听她诡辩,没好气道:“我待会自然会让人给你。”
沈知意却说:“就一会的事,侯爷为何不让我量?”
两人就跟产生了拉锯战一样,一个不肯让,一个不肯退,但相比沈知意的冷静,陆平章看着脸色就难看多了。
在外偷偷藏着的沧海、赤阳都有些担心他们侯爷要发火了,都开始在想要不要故意进去,或者去喊燕姑过来帮沈姑娘了。
可还没等他们想好怎么办,沈知意忽然又说:“侯爷是觉得我在怜悯你吗?”
这一刻,别说沧海和赤阳惊住了,就连陆平章也再次愣住了。
他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沈知意,不敢相信这个女人的胆子竟然会这么大?
从来没人敢跟他说这样的话。
心中暴戾再次升起。
除了暴戾之外,还有一些陆平章暂且无法甄别的情绪。
“沈知意!”他厉声喊人。
“你别以为如今你拿着圣旨,本侯就……”
他觉得沈知意现在实在是太无法无天了,认为她是拿了圣旨,以为一切都尘埃已定,就可以连他的话都不听了。
所以他想训斥她。
但狠厉的话都已经到嘴边了,看着沈知意那双望着他的清亮杏眼,陆平章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没说完,他只是撇开脸,强忍着怒意说道:“出去,本侯今日可以饶了你,但本侯不希望再有下回。”
他说着便想抽回自己的手。
可也不知道这丫头的力气怎么这么大?他这么一抽,竟然没抽动。
陆平章再次敛下脸,嘴角也紧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