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对陆平章又恨又怕。
在这个家,不仅他娘想让陆平章死,他也是。
一年多前听说陆平章在战场出事,他第一次大喜过望,控制不住脸上喜出望外的神情。
他以为自此之后,就算陆平章不死也会变成残废,会从高处跌入泥潭,再也没办法继续骄傲。
可他没想到陛下竟这般宠信于他。
即便陆平章已经成了残废,也还是给了他右都督的差事,让他依旧可以维持尊贵的体面,让所有人依旧只能仰视他。
他想要看到的陆平章在泥潭中挣扎的样子从未出现过,他依旧肆无忌惮、盛气凌人,甚至比从前还要傲慢。
即便以残缺之身,也好似永远在睥睨他们,让他们不得不十年如一日地在他身前继续卑躬屈膝。
这一切都让陆砚辞厌恨。
但陆砚辞已经不是小时候的陆砚辞了。
小的时候,他会哭、会委屈,会藏不住对陆平章的恨意,被陆平章嘲弄,被他娘一次次的往手心打戒尺让他记住不要把把柄显于人前,被他人拿捏。
但现在二十岁的陆砚辞已经知道怎么掌控自己的情绪了,他再恨陆平章也不会让人看出来,把把柄留给别人。
“兄长。”
他主动站直身子看向陆平章,替他母亲说话:“母亲只是不想拿这些小事惹您不快罢了。”
兄弟俩其实长得很像。
陆父人不怎么样,谄媚、懦弱,像棵墙头草,模样却是十分不错的。
陆家兄妹三人都是一脉相承的好相貌。
只是陆平章久经沙场,身上都是冷硬的肃杀之气。
而陆砚辞则更显文气温和,符合了所有人对探花郎的设想。
此时他风度翩翩站着,丝毫没有因为陆平章训斥他母亲而造就出难堪,依旧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好像刚刚那个羞辱沈知意,跟她对峙的陆砚辞并不存在一样。
不过下一刻,他就又说起沈知意的过错来:“今日真要说过错,也全因沈氏之过,她心生妒忌失了心智,不过这些都是小事,我自会好好管束,就不劳兄长费心我管教自己的未婚妻了。”
他轻飘飘地把话扯到他的房中。
陆平章便是官威再大,也不可能去管弟弟的房中事。
陆平章果然没说话。
但他望向陆砚辞的表情却透着几分玩味。
小时候在他面前连站都站不稳的杂碎,如今竟然也敢妄想与他比肩了。
他的鼻间哼出一声冷笑。
可惜陆砚辞猜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