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阿诚举着杯子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兴奋一点点褪去,变成一种复杂的神情,最后化为一抹苦涩的笑。
他没说话,仰起头,把手里那杯白酒直接灌了下去,然后又抓起一瓶,对着瓶口猛灌。
这顿酒,从那一刻开始,变得无比压抑,只剩下沉闷的吞咽声和酒杯碰撞的脆响。
我劝阿诚离开安浦会,说忠爷那种人,不值得卖命。
阿诚已经喝得有点晃,闻言只是嗤笑一声,眼神有些飘忽,“鬼哥,我心里有数。”
他叹了口气,话里有话,“我都算黑仔,跟咗两个大佬,一个重色轻友走去食软饭,一个薄情寡义话卖就卖!”
我心里刺了一下,但没辩解,只是摇摇头,“阿诚,你也不能混一辈子。找个家,停下来吧。”
他醉醺醺地一把搂过旁边傻龙的肩膀,大着舌头说,“这里就系我的家啊!
你、傻龙同班兄弟就系我家人!
等我停下来的那天,不系死了。。。就系入去坐监啦!”
分开的时候,我和阿诚走到路边醒酒。
夜风一吹,酒意散了些。
我给他点了根烟,自己也叼上一根。
“阿诚。”我看着远处闪烁的霓虹,忽然问,“你交了那么多个女朋友,难道。。。就没有一个,是真正让你动过心的?”
阿诚叼着烟,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才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脸,声音低沉,语气平静。
为了让我听懂,他说着有些别扭的普通话,“我妈系个鸡,小的时候,我爸不在家,她就当住我的面同其他男人乱搞。
一次,我爸返嚟撞正,之后。。。。。。
她同她那个奸夫,就将我爸杀咗,我一世都忘唔到。
女人靠唔住?!”
我夹着烟的手,僵住了。
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夜风吹过,带着南国夜晚特有的潮湿和微腥。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藏在阿诚玩世不恭表象下的冰冷废墟。
后来,我又回到了阿仪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