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上的绿植蔫头耷脑的,好几天没人浇水了。
钱主任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泡了杯茶,翻开文件。
看了两行,看不进去。
他抬起头,盯着窗外出神。
脑子里全是早上在幼儿园门口那一幕。
周莉弯着腰,给他鞠躬。
“求您了。”
那双眼睛,红红的,湿湿的,就那么看着他。
钱主任活了五十多年,什么样的眼神没见过?
求他的,骂他的,恨他的,都有。
但那双眼睛不一样。那不是求,也不是恨,是……绝望。
是那种走投无路,只能把最后一点希望寄托在你身上的绝望。
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阳光很好,照在拆迁办门口那棵老槐树上,叶子绿得发亮。
可他心里一点都亮不起来。
周莉。
这个名字,在拆迁办的档案里,是标了红星的。
“高危户”。
之前拆迁队去她家,她拿着菜刀冲出来,追着人满街跑。
从那以后,没人敢轻易去碰她。
拆迁办开会,提到周莉,大家都头疼。
有人开玩笑说,这女人是属狗的,见谁咬谁。
可现在,这条“疯狗”,去了幼儿园。
她找到了钱晓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