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归的手在乘雾掌心里动了一下。“我……”
“你练了这么多天,”白未曦没有让他说下去,“练到手指出血,练到关节僵死,练到闻澈端来的面坨了你都看不见。你学会了几个诀?”
檐归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一个都没有。”白未曦替他说了。
檐归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暗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可素衣看见了。闻澈也看见了。乘雾也看见了。
“可我是道士。”檐归说。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素衣没见过的倔。
“我长在这座观里,师父收我做了弟子。我是道士。道士就该会这些。不会这些,我算什么道士?”
乘雾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微微紧了一下。
白未曦看着他,深黑的眼睛里映着灶房里的灯火。
“你师父教你的第一样东西,是《千字文》。不是符箓,不是手诀,是识字。”
白未曦的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他教你,是因为想让你识字,明理,是因为他觉得你该学。不是因为你得当道士。”
檐归愣住了。
“你来了快十年。”白未曦说,“观里哪一样活不是你干的?砍柴,挑水,扫地,煮饭,晒草药,修屋顶,补衣裳,招呼香客。这些是道士的本事吗?不是。是你干了,这座观才能转。”
她顿了顿。
“你把这些都干好了。”
“你照顾闻澈,照顾了快十年。”白未曦说,“她走路是你牵的,她看不见的是你讲给她听的。这些是道士的本事吗?”
檐归没有说话。
“你把这件事也干好了。”白未曦说。
灶房里很静。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又稳住了。
闻澈站在旁边,空蒙蒙的眼睛朝着檐归的方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什么都能干好,唯独画符掐诀干不好。”白未曦看着他,“那就不干。”
檐归的喉咙动了一下。“可是……”
“没有可是。”白未曦说,“一条路走不通,就换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