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这桩联姻的当事人,钱弘俶而是最后一个得知消息的。
他惊得连笔都拿不稳,急匆匆的跑到李琰面前:“殿下真的有意要与我……”
“当然是假的。”
李琰干脆利落的一句,顿时让他面色惨淡。
李琰有些过意不去,安慰他:“这是针对刘子昭的布局,将你牵涉在内实属无奈。”
“宗室内部有人勾结归墟会,向他泄露机密,我才想到用这个消息来刺激他。”
“刘子昭狂怒之下,必定会对你吴越国出手……”
李琰把自己的谋算娓娓道来,本来以为钱弘俶能释怀。没想到他欲言又止,似乎别有心事。
“殿下真是让我空欢喜一场……”
他怅然若失的叹息道。
这话李琰不知怎么接才好,唯有沉默。
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变得尴尬凝滞。
“等此间事了,殿下能不能把这假的变成真的?”
钱弘俶看似斯文,此时此刻却软中带硬,步步紧逼。
“这……”
李琰推拒不得,说了肺腑之言:“嫁给我做赘婿,难道是什么好事不成?”
“你生来就是吴越国的世子,将来继承王位也是水到渠成。但若是真成了我的夫郎,世人就不会看重你的功绩才华,而只会说你是我的附属……这种种的憋屈郁闷不用我多说,你将来必会后悔。”
李琰这一番推心置腹的谈话,本以为能说服对方,没想到钱弘俶眼中浮现哀伤之色——
“说来说去,还是你心中不愿罢了。”
他站在那里,苦笑之下只剩满身清寂。眉眼间笼着江南三月的烟雨,唇色淡得近乎透明。
“若真是心悦于我,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理由和借口?”
他偏过脸去,下颌线绷出一道倔强的弧度,喉结轻轻滚动,把一声哽咽咽回腹中。
面对不知所措的李琰,他压下所有苦涩和酸意,尽量让自己显示出洒脱和释然:“算了,这也无妨。你有什么计划,我总会配合你的。”
他的衣袖被攥出细密褶皱,指节泛白,像努力握住最后一点情意。
李琰想起他每次看向自己时的眼神……愧疚像根生锈的针,扎在心头最软的地方,每呼吸一次,就往里深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