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琰心头一紧,也知道是这道圣旨正在实施应验。
但无论魏王是死是活,两方的前哨边界并没有动静。世上又没有撒豆成兵之术,这些人到底是从哪来的?
她竭力回想,忽然想起之前邸报上提及的封桩库。那是一笔数目惊人的财富,要用来对付唐国,那必然有接收者。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李琰发现了一件被自己忽略的事。
此时,那些州县的民政官还没有离去。李琰看向他们,开口问道:“各州的人口册子和土地鱼鳞册可在你们手上?”
大部分人都摇头否认:刚刚打下地盘,安民告示都贴了没多久,哪有有空顾得上这些。
李琰目光闪动,正要再说,忽然有一道声音打断了她。
“真不愧是宁王,没想到你已经猜到了正确答案。”
李琰抬起头,只见刘子钰悠然迈步走来。
他完全不见昨日的虚弱痛苦,反而显得神清气爽,气宇轩昂。
李琰仔细看了他几瞬,随即若无其事地垂下眼:“愿闻其详。”
刘子钰好似没有觉察到她的冷淡和谨慎,微微一笑之下,黑色双眸中闪过意气风发的光芒——
“他们是多年以来在本地落籍的一些降卒残兵。”
“降卒?”
李琰皱起眉头;自己的猜测居然中了,那种不详感却越发浓重。
刘子钰微微一笑,越发显得艳丽矜贵,顾盼之间却是那种旁若无人的傲慢:“大周王朝建国以来这几十年,打了无数胜仗,也占了不少地盘,收纳的降兵更是不计其数。”
“因着皇帝仁慈,大部分降兵赐币后被遣散,但其中的精锐却并未退役。”
“其中身手绝佳的被纳入中央禁军,次一等的被另行安置到地方,甚至可以挑选富裕之地落籍。”
他黑沉沉的目光扫视在场众人:“淮南十四州是进攻唐国的前线,土地肥沃民间富饶……你们猜猜,这二十年以来大概有多少降兵在此地落藉。结婚生子,开枝散叶?”
随着他这一句,众人彻底炸开了锅,连李琰都是神色凝重,掌心微微出汗。
刘子钰微笑着看他们的紧张焦虑之态,双眸之中闪过凌厉光芒。
李琰很快恢复了平静:“他们已经落籍为民多年,未必还能捡起当初的身手;况且都是跟周军作战后被俘的,只怕心中也是留有怨恨。又如何会真心实意被大周天子所用呢?”
“就这么一群乌合之众,出其不意地聚集起来,又能有多少战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