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福殿的白帆随着寒风挥动,与宫墙上的白雪呼应,猎猎作响的声音回荡在慈福殿,胆小的人忍不住瑟缩肩膀。
诸位嫔位在殿内哭灵,命妇跪在寒风中,已经有人发起了高热。
春晓清点完库房,抱着厚厚的账册路过灵棚,被脸色苍白的诸位命妇吸引目光,女眷的身体本就比不过男儿,寒冷的冬天哭灵根本受不住。
有几个年轻的女眷,春晓立刻发现不对,几位女眷单手捂着腹部,脸色惨白,寒冷的冬日,额头上已经涔满汗水。
春晓心里咯噔一下,命妇有孕或是有病在身都可告假,这几位明显已经有了身孕。
春晓脚步调转方向,快步进入灵堂,皇后娘娘正跪在灵堂的前方,背脊挺的笔直,时刻保持皇后的威仪。
皇后娘娘听到脚步声,微微侧过头,见春晓一脸严肃,扶着蒋尚宫的手起身,“杨大人何事寻本宫。”
春晓凑近在皇后娘娘耳边低语,“有几位命妇已经有孕在身,微臣观她们的情况不对,还请娘娘决断。”
皇后娘娘瞳孔放大,攥紧手中的帕子,交代蒋尚宫,“你去安置有孕的命妇。”
蒋尚宫心头微颤,“是。”
皇后娘娘领着春晓走向偏殿,挥退宫女,皇后才叹气,“幸亏你发现的及时,否则,圣上必会震怒。”
太后的丧礼上多位命妇流产,又有太后的遗诏在前,就差指着圣上脑门说圣上不孝,刻薄寡恩。
她这个皇后不仅会被圣上埋怨,还会让圣上认为她越发不堪用,她手上的宫权会被分出去,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后果,她不能失去手里的宫权。
春晓也心惊,利用孕妇和腹中婴孩做局,何其狠辣的手段,“维护圣上的名声是微臣的职责。”
皇后这一刻羡慕圣上有个得利的人手,随着皇子们长大,嫔妃的手段频出,她是后宫的靶子,所有人都想将她拉下来,这一次放有孕的命妇入宫,并不是一人的手笔。
皇后苦笑一声,“高处不胜寒,她们都盯着本宫手里的权力,一点都不顾忌圣上的脸面和名声,哎。”
春晓神色微动,端详坐在上首的皇后,昨日见时,皇后只是略有憔悴,短短一日,皇后好像失去大半的精气神,眼眶红肿,鼻子泛红,今日没有厚厚的脂粉遮挡,好像老了七八岁。
皇后和大皇子的处境越发艰难,所有人都盯着他们母子,频频对皇后和大皇子出手。
皇后单手撑着额头,留下春晓等消息,也是想借机休息一会,她实在是太累,身体放软缓缓靠在椅子上,长长出口气。
侧殿内陷入安静,皇后闭目养神,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蒋尚宫两刻钟后回来汇报消息。
蒋尚宫手都在抖,“一共有四位命妇有孕,有两位已经有流产的征兆,再跪上一个时辰,神仙来了都保不住孩子。”
皇后捂着心口,连日休息不好又担心儿子,心口有些绞痛,缓了一会才开口,“你将人送出去宫,传本宫口谕,训当家主母治家不严,竟放有孕命妇入宫,命其为太后抄经百遍,诚心为太后祈福一年。”
春晓沉默不语,明明是男人的意思,最后所有的罪责都在女子身上。
蒋尚宫领命,“遵旨。”
春晓等到结果,躬身,“圣上还等着微臣汇报,微臣告退。”
皇后动了动嘴唇,最后也没开口,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