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姓沈的弼马温既已从岳万峰处得知我等隐秘,便再留他不得。”
高踞上座的老者缓缓开口,正是云家当代家主——云鹤轩,他枯槁的手指轻叩扶手,发出朽木般的闷响:
“据云芷所说,此人已动身前往落霞镇,欲要对付正浩真君。”
“这恰是上天赐予的良机,这段时间正好容我们周密布置,联手诛杀此獠。”
云鹤轩的嗓音嘶哑如破旧风箱,每个字都带着将死之人的阴冷气息:“届时诸位需严格遵照我的指令行事。”
“妙极!此计可行!”座下一个虬髯大汉抚掌应和。此人满面横肉,正是平澜州的土地官潘烈。
一位坐在角落的瘦高男子却轻笑一声:“我说。。。。。。对方只有区区一个人,何须我等倾巢而出啊?”说话的是岳漳州仙官卢远风。
“卢大人此言差矣。”青冥真人捋须正色:
“既入此局,便当谨记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干我们这行,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更何况,那位弼马温可是连玄真教道子都能诛杀的存在。”
“虽说那场战斗有天庭其他天骄助阵,难免有些水分,可这份战绩,绝非我等能够轻视的。”
“真人说得在理。”另一位面容阴鸷的修士颔首,“对方既已掌握我等身份,务必确保不留任何活口,绝不能给他半分逃脱的机会!”
森然杀意在厅堂内弥漫,众人的眼神都显的阴霾而坚定。
眼见众人神色凛然,云鹤轩满意地微微颔首,浑浊的目光扫过全场,嘶哑开口:
“此事便如此定下。诸位可还有疑问?”
这话自然是客套话,虽似询问,实则不容置疑。
他云鹤轩虽非天庭正职仙官,可论及在这片地界的权势根基,远非在座这些地方仙官可比。
厅内绝大多数人当即垂首应是,默然接受了这番安排。
然而就在此时,始终静立一旁的云芷蓦然踏前一步,她紧咬下唇,声音带着决绝的颤意:
“爷爷!此事万万不可!”
云鹤轩花白的眉毛骤然蹙起:“云芷,你有何见解?”
“爷爷恕罪……我实在无法理解这个决定!”云芷昂首直视上座那枯瘦身影,脊背挺得笔直。
往日对归墟境强者的敬畏,在她亲眼见证过沈舟那场战斗后,竟被击碎了大半。
她深吸一口气,字字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