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逐溪没再说话,把枪杆往马鞍旁边一搁。
陈宴一夹马腹,战马往南方的草原上跑了出去。
“全军加速,天亮前再走三十里。”
六千铁骑跟着涌了出来,马蹄踩着晨光前最后一层暗色,从峡谷口往南方的草原上铺了过去。
驮着金银兵器的战马跑在队伍中间,金锭在马背上颠得哐当响,用布裹着也压不住声。
这会儿不用压了。
出了包围圈就不用压了。
陆溟跑了两步跟上叶逐溪的马,锤子换了个肩膀扛着,仰脸看了看天边那道白线。
“草原上跑着确实比峡谷里舒坦。”
“你在峡谷里蹲了一宿石头缝,不舒坦才怪。”叶逐溪没回头看他。
“那个石头缝硌得我屁股疼,回去得找个软垫子坐三天。”
“你还想着坐三天,后面还有三十里呢。”
“三十里跑完了总能歇吧?”
“歇什么歇,过了阿那河还有一百多里才到接应点呢。”
陆溟嘴巴张了张,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扛着锤子跟上队伍,脚步比刚才重了两分。
顾屿辞打马跟到叶逐溪另一侧,手搭在刀柄上,声音不高。
“王庭留了什么?”
“空帐篷,灭了的灶,几口没盖盖子的箱子。”叶逐溪拍了拍马脖子,“该搬的全搬了,留个壳子给他。”
“就是让他看见被搬空了。”
“对,看见了才会气,气了才会追,追急了队形就散。”
“他要是不追呢?”
“那更好。”叶逐溪偏头看了他一眼,“他守着一座空城,库狄淦赶过去跟他抢,两个人先打一架,咱们走得更安稳。”
顾屿辞没再说话,手指在刀柄上松了松,跟着队伍往南方的草原上跑。
叶逐溪骑在队伍侧翼,枪杆横在马背上,回头朝王庭的方向望了最后一眼。
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天边那条线越来越亮,把草原的轮廓一点一点地切出来。
而王庭的方向,苏农土屯的先头部队正在接近那座死寂的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