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
什长的嘴闭上了。
“说完了就回你的位置去。”
“百夫长!”
“回去。”
什长咬着牙,没动。
城墙下面,陈宴的声音从阵前传过来。
不是喊杀,不是叫阵。
就两个字。
“举槊。”
三千根马槊同时竖了起来,锋刃朝天,晨光打在那片钢铁的森林上,金属的反光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城墙上有人哭出了声。
“完了完了完了……”
“别哭!”拔都扭过头,冲城墙上那些柔然兵吼了一嗓子。
哭声被掐断了,城墙上安静了一瞬,安静得能听见风声和远处马匹打响鼻的声音。
那个年轻的柔然兵还蹲在地上,用袖子擦了一把脸,鼻涕眼泪糊了一手。
“百夫长,我能不能回家?”
没人接他的话。
旁边老兵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脑袋,没说什么,把地上那把弓又捡了起来。
拔都松开垛口上的手,又攥紧。
什长又凑过来:“百夫长,弟兄们都等着您一句话呢,降还是不降?”
“我说过降吗?”
什长的嘴张了一下:“那……”
“那什么?”拔都偏过头,盯着他。“你要降你去,我不拦你,城墙后面有绳子,翻下去走北门,现在就走。”
什长的脚往后挪了一步,又停了。
“走不了,是不是?”拔都的声音低了下去。“你走了,你手底下那十个人怎么办?你跑回去,跑到草原上,你阿爸问你,你的兵呢,你怎么回他?”
什长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跟我不一样。”拔都转回头,目光落在城外那面猛虎战旗上。“我没阿爸,没阿妈,没帐子,没牛羊,我就这条命。”
什长没吭声了。
城墙上的人都在看着拔都的背影。
风从南面吹过来,带着铁甲和马汗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