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匹马,两万头牛羊。”
他的嗓音从喉咙深处翻上来,带着一股被欲望烧得滚烫的粗粝。
“加上贺兰部留下的底子,本首领手里就有草原东部最大的牲畜群。”
高炅在毯子上抱着胳膊,脸上带着一副看好戏的松弛。
“首领算得清楚,有了这些家底,乞伏部在整个东部草原就是仅次于王庭的第一大部。”
乞伏骨转过身盯着他,横刀指向高炅的方向。
“高大人,你每次给本首领画大饼的时候都笑得跟狐狸一样,本首领问你一句话,你给本首领答实了。”
高炅歪了歪脑袋。
“首领问。”
乞伏骨走到他面前两步远的位置站住,横刀收回去别在腰间。
“本首领打了贺兰部,你说是突厥残兵干的,现在你又让本首领打这三家,你打算赖给谁?”
高炅笑了,笑得咧开了嘴,露出一排被肉干渣子染了色的牙。
“首领聪明了,这次不用赖给任何人。”
他从矮台上拿起那块木板,翻了个面,背面画着三条箭头,从乞伏部的方向分别指向三个小部落。
“这三家的壮丁被王庭抽走了,留在营地的人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首领带着五百人骑过去,不用杀人,把牛羊马匹全赶走就行。”
他的手指在木板背面的箭头上弹了一下。
“他们没了牲畜活不过冬天,要么投靠首领混口饭吃,要么朝南面跑去大周的互市讨生活,不管哪条路,这三家的地盘和牲畜都是首领的。”
乞伏骨蹲了下来,两只手按在膝盖上,脸凑到了木板前面。
“不用杀人?”
高炅把木板往他手里一递。
“杀了人消息就不好控制了,不杀人的话,这些老弱妇孺跑到哪里说什么都无所谓,谁会信一群走投无路的难民的哭诉?”
乞伏骨攥着木板站起来,拇指在板面上用力按了两下。
“王庭那边呢?缊纥提不管?”
高炅从毯子上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缊纥提现在焦头烂额,一边追剿突厥残兵一边封锁边境,从各部落抽调了上万人分散在几千里的边境线上,他手里的机动兵力已经见底了。”
他伸出右手,五根手指攥成了拳头。
“他就算知道了乞伏部在东面扩张,也抽不出兵来打你,他只能干瞪眼。”
乞伏骨的手掌在横刀的刀柄上捏了又松,松了又捏。
“精粮呢?本首领打完这三家,精粮还有没有?”
高炅拍了拍乞伏骨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