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打定了主意,真要如此,我就跑去老槐树那边,扒它的树皮吃,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吃,但是没办法啊,吃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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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远问道:“然后呢?”
陈平安点点头,“然后我确实再走了一遍泥瓶巷,但还是没有人给我开门。”
“我对自己撒了谎,我没去扒老槐树的皮吃,因为其实我知道,那东西吃不得,会死人的。”
“吃树皮,还不如啃野草。”
陈平安呵了口气。
“那年的冬天,那个六岁未满的孩子,站在巷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觉得很委屈,然后就哭了,眼泪鼻涕一大把,模样难看的要死。”
“为什么会委屈呢?”
“别人家的饭,就是别人家的,跟自己没有半颗铜钱的关系,别人不给,我就委屈,这不是贱吗?”
宁远嗯了一声,伸手插进坛子里,面无表情,“继续说,陈年旧事,最为下酒。”
陈平安忽然眯眼而笑。
“我娘走后,那是我第一次哭,还哭得厉害,止都止不住,可能也是因为这个,我没走几步,身后就响起了开门声。”
少年喃喃道:“我看见了一个邻居,那是一个妇人,虽然以前从未说过话,但是我见过她在锁龙井那边,双手叉腰,跟很多人对骂。”
“在那天之前,我其实挺怕她的,小镇很多风言风语,都说她是个长舌妇,泼妇,嫁人没多久,就把丈夫克死了。”
“她名声不太好,可是那天,我走了很多遍很多遍的泥瓶巷,只有她为我开了院门。”
“那个被人骂成泼妇的婶婶,当时站在自家院子门口,手提一盏煤油灯,看见了我,笑着朝我招手。”
“我确实贱,真有人给我开门了,我又扭捏的不行,站在原地不动弹,最后是那个妇人亲自走出门,把我给拉了进去。”
“之前因为饿了几天,头晕眼花,在逛荡巷子的时候,摔了几个跟头,身上脏兮兮的,还走不动路,但是她一点都不嫌弃,连进门都是搂着我进去的。”
“吃饭的时候,她就坐在我旁边,单手托腮,问了我很多事,完事之后,还拉着我去洗澡。”
说到这,陈平安忽然顿了顿。
“那个妇人,眼神温柔,搂着我说了很久的话,问我是不是会上山采药,我说会,她就笑着说,小平安,这饭不能白吃,得记账上,
婶婶身子骨不行,是个药罐子,可是有几味药,杨家铺子卖的太贵,让我来年开春,在山里采药的时候,帮她多留心。”
沉默片刻。
陈平安轻声细语道:“娘亲走后的第二年冬天,在那个寒冷的夜里,我好像又看见了我娘。”
这个妇人,就是后来某个小鼻涕虫的娘亲。
说完了这件陈年旧事,陈平安晃了晃脑袋,又抹了把脸,转头笑道:“宁大哥,我的故事,适合下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