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方才见里间也是杂乱不堪,被褥、枕头乃至屋内的箱子都被打开过,甚至连茶几、木床等都歪歪斜斜,似乎是被什么人翻找过什么东西。”
能这么翻找东西的……
程筠舟思索片刻,猛地拍了一下脑门,“有人来找林勇瑞要钱!”
“嗯。”陆明河点头,“林勇瑞应该是在外面欠下了一些外债,所以才迫不及待地向韩大娘索要更多的银两,且更快速地索要银两,甚至不给韩大娘更多准备银两的时间。”
因为那些人穷凶极恶,林勇瑞根本惹不起。
而出现这种状况,大概率只有一个原因。
赌。
陆明河抬手,“着人去查问附近所有赌坊,看一看最近林勇瑞出入的是哪家赌坊,欠钱状况如何,何时上门讨过债。”
“此外,确认一下这些时日林勇瑞在附近打听韩氏与白小娘子的状况,以及韩大娘变卖物品,筹措银两的事情是否都属实。”
再明显的案子,都不能仅靠供词,而是需要搜集所有相关的证据。
如此,才能确保案子没有错漏和其他可疑之处。
“是。”程筠舟应声,带着人各自前去忙碌。
陆明河却是思索片刻后,再次进了屋子,蹲下来查看林勇瑞的尸首。
林勇瑞的后脑处已是被仵作用刀剃掉了一部分头发,能看得清楚后脑处大片的青紫,狰狞的伤口,以及干涸的血污。
身上衣裳有明显拉扯过的痕迹,袖子处,更是有一处撕扯。
手指的形状看起来有些扭曲,其中一只手的指甲前端,有明显的暗红色。
“这是什么?”陆明河问。
“看样子,似乎是些许血迹。”仵作回答,“大约是死者的血流到手边沾染上的。”
他们赶到这里时,林勇瑞几乎大半个身子都沾了血,手掌也不例外,指甲处里面沾染上一些,更是不足为奇。
陆明河点头,目光从林勇瑞的指甲上移开。
交代周四方在这里继续盯着,查看各处细节,陆明河带了两个衙差前往石头巷。
韩氏作为林勇瑞死亡一案中,已经亲口承认的凶手,需要被带往开封府衙,收监入狱,等待案子全部查清后,论律定罪。
但考虑到韩氏被林勇瑞勒索在前,又是过失杀人,陆明河允许韩氏收拾些许衣物和被褥,带上些许吃食。
“多谢陆巡使开恩。”
韩氏端端正正地行礼道谢,进了南房,收拾一些东西。
白春柳跟在一旁打下手,眼圈红了又红,却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