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了,你这脾气还是一点没变。”帕特里克叹了一口气,“你说的这几人,平时最常去的地方是占仆屋,不过现在这个时间点应该是没那个心情的,有辅兵曾在新仓库见过他们,你去那里,或许能够找到他们。”
赫伯特低声道了句谢谢,声音轻的就像午夜时的梦话。
他没有再看老友的脸,因为知道肯定很不好看。
刚认识那会,帕特里克就很胆小敏感。
一句日常的问候都能在脑子里转过几轮,生怕说错话得罪了对方。
好不容易攒足资历转到了文职,也没有因为掌握权力就变得贪婪,反而比年轻时更加的谨小慎微。
如果说赫伯特的人生是一首开头中间都是高潮,但结尾却是逐渐走向低沉暗哑的宿命曲,那么帕特里克的人生就是贯穿头尾的平淡小调。
唯一的起伏变化,或许就是年轻时曾俘获过一个女孩的心,并和对方孕育出了结晶。
听说这颗结晶好像已经成长为圣地剑士,近几年因为表现良好,有望向上挪一挪。
其实事情如果没有那么严重,赫伯特真不想来麻烦对方,因为这事风险确实很大。
自己孤家寡人,怎么着都无所谓,但老友心有牵挂,如果暴露了,不光他自己跑不掉,他的孩子也要受到牵连。
这种情况下,人家不愿意掺和进来也是情有可原。
赫伯特其实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但令他感到欣慰的是,老友最终还是选择了帮助自己。
多年的友情,到底还是没有变质。
想到这一点,赫伯特的嘴角掀起了一抹弧度。
说好了这件事自己一力承当,赫伯特便不会让其出现任何的意外,等拦下那群蠢货后,赫伯特会立马给自己挑选一个合适的结局。
他不会给蠢货背后大人物发难的机会。
他会用实际行动告诉那些已经忘记了初心的大人物,圣地不单单只有喜欢朝着主人摇尾巴的宠物狗,还有不需要屋舍,不需要肉骨头,只渴望狂奔到腐烂的野狗。
赫伯特起身离开了后勤中心,他就像一头认准了方向的的猎犬,毫不犹豫的钻入那模糊而又狂乱的白色幕布当中。
听着逐渐远去的马蹄声,坐在办公桌后的帕特里克久久没有动作。
因为岗位的关系,他的身子骨比赫伯特要好很多,腰杆虽然也有些佝偻,但却不显老态。
然而这一会,帕特里克却跟晚年丧子的老人一样,不光是坐姿,精气神都明显垮了下来。
注视着身前已经冷却的矮人烈酒,帕特里克拉开了抽屉,从里拿出了一个木盒。
掀开盖子,里面躺着一条手指大小的幼虫。
幼虫通体白色,没有口器,圆墩墩的体型看着很可爱。
如果罗宁在现场,并旁听了所有对话,这会会立即使用魔法抢走这条幼虫,因为它的名字叫做感应虫。
是西境原始山林部落哨兵向族人发起警示的主要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