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桌饭,众人各怀心思,唯有田氏和徐青玉一问一答,聊得热络。徐青玉说起在青州的见闻,以及尺素楼的近况,周家众人对那些新奇布料都极感兴趣。当听到徐青玉说熊大人的“烟锁池塘柳”最终被安平公主拍走时,堂上众人无不露出惊愕之色。
田氏听得眉目舒展,一口一个“能干”地夸着徐青玉,还亲自给她夹菜,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当初没跟徐青玉撕破脸,才有今日这般和睦景象。
她知道静姝和另外一人都是傅闻山指派来保护徐青玉的,趁着上菜众人说得火热之时,她悄悄嘱咐徐青玉:“傅公子那边,你小心伺候着。若你能进傅国公家的门,那才是你真正的本事。”
徐青玉听得一头雾水。
傅闻山在数百里外的青州,怎么也能阴魂不散?
不过她大约也明白田氏突然收她做周家义女的意图。
原来把她当傅闻山的姘头——
都说商贾无利不起早,看来周家也是如此。
徐青玉心中冷笑,面上却一副恭敬受训的模样,这让田氏很满意,“傅公子看得上你,那是你的福气。在傅公子身边,不必事事聪明。蠢笨乖巧些才能讨男人欢心。”
啊,对对对。
反正明日就要离开周府,周家人说什么都对。
两人一唱一和,又有周家小姐在中间调和,席面上倒也其乐融融,唯有沈玉莲一人,默默坐在角落,满脸郁郁寡欢。
酒席过半,徐青玉起身,先谢过众人,最后举起酒杯,看向角落里形单影只的沈玉莲:“少奶奶,这杯酒我敬您和二爷。都是托了您二位的福,我如今才能搭上熊大人、结识公主,才有了这大好前程。”
田氏就笑着打断她,“说什么糊涂话呢,还叫二爷和少奶奶?”
徐青玉唇角一勾,从善如流的改口:“该打该打,我又忘了。是敬二哥和二嫂。”
沈玉莲身子一晃,脸色煞白。
其他人或许不知。
但她知道,徐青玉这番话看似体贴实则炫耀。
字字像针一样扎在沈玉莲心上。
沈玉莲怎会不懂徐青玉的小心思,她索性也站起身,端起酒杯,强忍心中酸涩,“无妨。好歹你曾经是我沈家出来的人,如今身份水涨船高,我也替你高兴。你以后做事警醒些,别丢了我沈家的脸才好。”
徐青玉连忙称是,正要饮尽杯中酒时,却突然“咦”了一声:“二爷呢?”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才发现周隐的座位不知何时已经空空如也人。
周显明就笑道:“怕是出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