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姑娘。”
傅闻山微微侧头,眼前虽只有一片朦胧暗影,鼻尖却萦绕着一缕淡雅的皂角香气——
不用静姝通报,他也知来人是谁。
徐青玉想必是来谢他那日交还卖身契的恩情吧。
徐青玉缓步走近,见他正临案用膳,身边站着个侍立的小丫头,便垂首道:“傅大人,叨扰了。”
她的视线不自觉落在傅闻山手上,见他握着的是汤勺,心下微叹:盲人用筷子想必多有不便,难为他这般将就。
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大户人家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她怎好贸然出声。
倒是傅闻山不拘这些繁文缛节,见她欲言又止,便先开了口,语气平淡:“感恩的话不必多说了。你找我,还有其他事?”
徐青玉一愣,感恩?
感恩什么?
感恩他替自己找了大夫,去了蛇毒,还把她一路护送到了青州?
可这些不都是顺手而为吗?
这点小事也要她感恩啊?
也太斤斤计较了。
“是要多谢傅大人。”徐青玉声音不情不愿,她还得找他帮忙,只能伏低做小,“确实有些事情想麻烦大人。我店里想办些活动,得请个厉害的大儒留一副丹青宝作。思来想去,只有青山书院的山长熊怀民先生最为合适,因而我想打听一番这位熊先生家住何方。”
“熊先生?”傅闻山执勺的手顿了顿,“他雄才大略,性情却孤傲。我常年驻守北境,与他只一面之缘,未必说得上话。”
这是拒绝帮她牵线搭桥了吗?
说好的救命之恩重重相报呢?
徐青玉正觉希望渺茫,却听他话锋一转:“等执安回来,我让他帮你打听。地址问到了便派人给你送去。只是熊大人个性桀骜,怕是未必肯掺和这些世俗事。”
“无妨。”徐青玉忙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傅大人肯给地址,剩下的便该我自己想法子。”
她心里暗叹,可惜沈维桢不在,不然还能求他从中牵线。
这话对着傅闻山却无论如何说不出口,只觉得他此刻的神色似乎有些异样,静了半晌,才听他又问:“你今日来,就只为这事儿?”
卖身契…不是她一直想要的吗?
如今夙愿达成,怎么反应如此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