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玉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贴身的肚兜里缝着个夹层,里面藏着她的卖身契和放良书。
吃过前几次的亏,这次便是天塌下来,她也得把这两样东西攥得死死的。
周贤知道这事情重大,“要不我派个人回去帮你办?销籍一事若有门路,也不一定非得你亲自跑一趟。”
徐青玉摇头:“我不放心,得亲眼看着官府销了籍才踏实。而且周家肯开恩赦我卖身契,于情于理,我也该回去谢恩才是。否则将来容易授人话柄。”
两人囫囵吞枣地吃完饼,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徐青玉才上前敲响沈府的大门。
谁知门房却说,沈维桢在新铺子里,并不在府中。
徐青玉不想再等,心想沈维桢不在,或许傅闻山知道那大儒的住处——
反正傅闻山还欠着她的救命之恩,断不会拒绝这点小忙。
无限反复重提救命之恩,才能让恩情利益最大化。
于是她问道:“那傅公子呢?”
门房竟是一脸茫然,显然不认识。
徐青玉便描述道:“就是一位眼盲的年轻公子。”
“哦,你说的是蒋公子吧?”门房这才恍然,进去通报后,徐青玉和周贤才得以入内。
走到傅闻山居住的院子外,周贤却停下了脚步。
他上次来便察觉傅闻山对旁人冷淡,只对徐青玉和沈维桢两人稍显温和。
既然如此,他也不好去打扰贵人清净,便对徐青玉道:“我在门口等你。”
徐青玉见状也没强求,只点了点头,独自走进院子。
院内静悄悄的,屋内光线晦暗,傅闻山手边仅一盏灯火,廊下悬着一盏油纸黄灯,四下安静得像一汪深水。
傅闻山就坐在那片晦暗不明的光影里,身影朦胧,仿佛只剩一团模糊的轮廓。
不知为何,徐青玉的心忽然一紧。
她倏然想起,一个没有眼睛的人,该如何度过这漫长的一天?
他去不了想去的地方,就像困在原地受伤的野兽,蜷缩在笼子里,寸步难行。
更何况是傅闻山这样曾驰骋沙场、见过风浪、见过血的猛兽。
“青玉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