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沈玉莲只是单纯怀了野种,一碗打胎药下去,将她休回娘家就是。
可眼下这贼人是老二引来的!因是老二种下的!
她找谁说理去?
严氏决心这一次更得小心盘算,不能像上次那样竹篮打水一场空。
田氏却道:“沈氏倒是信任你。连主家的阴私也告诉你。”
“这…”徐青玉面色惶惶,实则心里有恃无恐,还好卖身契早就交了出去,等明儿个她一销籍,天高海阔,就算周府对她喊打喊杀也来不及,“婢子有幸得少奶奶倚重,少奶奶也愿意让奴婢分忧。老夫人放心,奴婢心中有分寸,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田氏的视线在她脸上打转。
她第一眼就不喜欢这个叫青玉的丫头。
眼黑心沉。
进退得宜。
比沈玉莲更像主子。
她掌家多年,自然知道像主子的奴仆才更可怕。
这种奴才往往心气高,想得多,要得多。
但若是调教得好,不失为看家护院的好狗。
田氏刚喝了一碗安神汤,她慢吞吞的拿罗帕擦罪,“紫娟怎么死的,你可清楚?”
徐青玉惊恐摇头,身子贴得更低,“奴婢不知…听说是偷听主子们议事被打死的。”
“说得没错。”田氏声音沙哑,老得只剩一块皮,偏偏眼底精光灼灼,行将就木的老兽依然是猛兽,无人敢小觑,“你家少奶奶当你做心腹告诉你,但你若敢把周府里的事情往外说一个字……”
徐青玉连道不敢。
田氏琢磨着,还好沈氏没有完全糊涂,听这丫头的口风,似不知道周隐引贼相会之事,她心中松懈了两分。
徐青玉见事情大成,当下将随身携带的木匣子献宝似的呈上来,“老夫人,夫人,这是我们少奶奶的诚意。”
契约匣衬暗红云纹绸,匣盖镌刻“永业传家”四个大字,厚厚一沓纸上落着一把几把钥匙和一副库房对牌。
“东至柳溪,西至官道的上等水田三百亩。旱地一百五十亩,含桑田三十亩。”
“城郊庄子一座,含三进宅院、果林二十亩、佃户六家。”
“城北粮行‘丰年号’的三成干股。”
徐青玉念到此处,喉头一滚,咽下口水。
沈玉莲真他娘的是个富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