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条船,总共二十多块。
大的上百公斤,两个人抬不动,要用绳子和滑轮从船底拖出来,再抬上岸。
小的四五十公斤,一个人能扛,但扛不远。
从船底到巷子口停车的地方,不到两百米,但没有路,全是淤泥和碎石。
河滩上的泥很软,踩下去没到脚踝,拔出来的时候鞋底发出吸盘一样的声音。
五个人来回搬了十几趟。
干了不到一个小时,所有人的衣服都湿透了。
不是汗,是河边的湿气裹在身上,黏糊糊的,像穿了一层湿毛巾。
每搬一趟,脚下的泥就踩得更深一些。
后来那段路被踩成了一条沟,泥水从两边往中间灌。
中间有一块特别大的,苏三说的一百二十公斤。
固定架切开之后,那东西从龙骨上脱落下来,砸在淤泥里,溅了一腿的泥水。
三个人用绳子兜住,往外拖,拖了五六米才上了硬地面。
贺枫全程没有说多余的话。
该切哪条船、从哪一块开始、谁负责切割、谁负责搬运、东西放在车厢什么位置,他用手一指,或者说一两个字。
阿财在巷子口的货车旁边守着。
每搬上来一批,他帮忙往车厢里码。
那些锈迹斑斑的铁疙瘩一块一块地被放进去,车厢的弹簧悬挂每次都往下沉一截。
他没有问这些东西是什么。
搬到第三趟的时候,他的手在那层干裂的防锈漆上蹭了一下。
指甲缝里卡了一片锈屑。
他低头看了看手指,然后把锈屑弹掉了。
他在金边跟贺枫做事这么久,从来不会多问。
继续码。
……
最后一块搬上车的时候,东边的天际已经有一线灰白。
贺枫站在货车后面,手电从车厢里扫了一遍。
二十三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