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着面前这条土路。
下午四点多,太阳还很高。
路面被晒得发白,热气从地上往上蒸。
陈国良抬脚迈了出去。
其他人跟在后面。
走了大约两百米之后,陈国良停下来,把手腕上那块断了链的金表摘下来,看了一眼,揣进了裤兜里。
然后他继续走。
他在金边混了这么多年,给洪占塔办了无数件事,接待过将军、打发过对手、处理过比这大得多的麻烦。
但从来没有一次,他是这样走出别人的地盘的。
没有车,没有枪,衬衫上沾着土,手掌上沾着血。
像一条被人从院子里踹出去的狗。
一旁的柬埔寨人走在他旁边,嘴唇紧抿,一直在回头看。
其他几个人散在后面,低着头走,谁都不看谁。
皮卡车斗里那三个年轻的脚上穿的是人字拖,走了一公里就开始掉速。
陈国良没有等他们。
他走了很长一段路之后才回过头来。
森莫港已经看不见了,只有远处海面上的一线亮光。
陈国良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往前走。
脚下的土路很硬,硌脚。
他一句话没说。
但他记住了那间板房。
记住了那个坐在桌子后面始终没有站起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