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这领悟来得太迟。
更糟糕的是,若今日不能给出令人信服的解释——
恐怕连重新隐于胡惟庸身后的机会都将失去。
他甚至怀疑自己能否活到胡惟庸回朝之日。
连擦拭冷汗都不敢,道衍深深躬身道:
"启禀陛下,最初是胡大人命臣以商贾之名派遣密探,与番邦通商。"
"此举一则可充实外交司库银,二则商旅身份便于在番邦探听消息。"
"能与大明商贾往来的,必是当地权贵,所知机密自然更多。"
"此计虽是胡大人远见卓识,但具体执行皆由臣负责,虽未建奇功,却也小有所获。"
"然随着计划推进,近日臣渐感力不从心。"
"非因其他,实是收益过于惊人。"
"巨利当前,臣已难以掌控!"
"恰逢胡大人不在朝中,故臣斗胆求见陛下,询问胡大人下落!"
朱元璋冷冷注视着道衍,殿内陷入长久的沉寂。
久到道衍几乎化作泥塑,皇帝才缓缓开口:
"道衍,胡惟庸的安排,未曾禀报于朕。"
"但这无妨。"
"此乃番邦外交司内务!"
"他身为郎中,有权部署;你作为属官,奉命行事即可。"
"待事成之日,你向他复命,依他的性子,必会带你入宫面圣。"
"可你呢?胡惟庸刚离京,你便声称寻人不得,找到朕这里来?"
"当真寻不到?"
"果真不知胡惟庸去向?"
朱元璋每一问都如重锤,狠狠击在道衍心头。
道衍确实存了算计之心!
可他万万没料到,朱元璋竟毫不留情地将他那些心思全抖落出来。
不仅如此,还当众摊开晾了个透彻。
胡大老爷离京的消息他会不知?
岂有此理!